送走了宏老将军,陈琼泽和赤月以宏老将军刚才给出的信息,对朝中的局势和眼前的问题进行了一次深度的剖析。
朝中分三派,准确的说是四派,还有坚守中庸的一群人。文官由陈琼泽父亲,朝中首辅兼有宰相之职的相爷为一派,掌管着文官一脉。还有以掌管武官为首的太尉,是先皇后的兄长。还有一批和稀泥的言官。其中陈琼泽的父亲在朝中势力不小,甚至有些压倒性的掌握了大权,与太尉一直不睦。
当今皇帝年龄并不大,一直在渐渐的收拢权势,巩固皇权。综合一下形式就知道,此次应该是皇上与太尉大人达成了某种共识,想削弱一部分相府权势。二人分析,也许并不会真的想灭了相府,只是想给相府找点事做,出些错,削弱一部分势力,毕竟还是得留着与太尉那边抗衡。
近期齐国异动,对我国边界三番五次的进行挑衅,此前还扣了一位使臣,逼迫使臣转投齐国,至今还被扣押着。
想来,此次也不一定是要与齐国拼个鱼死网破,就是适当的反击一下。等他们这边一败,在派太尉来收拾烂摊子,给相府一个罪责。应该大体如此!
我朝虽然重文臣,但毕竟也是问鼎中原的天朝大国,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武将虽少,也是相对文臣而言罢了,与周边小国相比,未必就真不如他们。
陈琼泽想起之前老将军说的,“可以培养几个得力之人,随时效命”
“你说郑俞会给我人吗?”陈琼泽问赤月。
“试试吧,给我两天时间,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之人。”
二人接着又对眼下的战事做了一番估量。恐怕还真需要试试搬救兵了。
齐国守城和边关的戍边将领加起来,一共近二十人,兵力共计约十五万。而自己这边只有十万人,还是个虚数,实际上也就九万多一点。能出战的将军也就十人,这相差确实悬殊。
陈琼泽担忧的是,就算自己有计策,有方法,可是自己说话不管用啊!虽然老将军松口,也只是说“几人”,就算现在那培养几个人,管什么用?
其实是他把自己给圈进死胡同了,几人,可以是几个士兵,也可以是几个将军啊?收服郑俞一人,不是就收服了他旗下所有将士?只不过此时陈琼泽和赤月信心不足,并未理解老将军真正的意思。老将军说的也模糊,只是提点,也并没直说。
其实说到领兵,赤月并不是一点不懂,兵书、兵法他都是读过的。况且他曾经统领的人可不是少数。
深夜,赤月无意中看见一个士兵,趁着夜色正浓跑进山林,速度奇快。赤月好奇,便跟了过去。只见那人几下就爬到树上,双眼的眼神透出犀利,观察着山林中的情况。在树上停留了近一个时辰,竟然一动不动。不一会,山中有了动静,是一头体型不大,长相似鹿的动物,可看起来又比鹿小上很多。树上的人飞快的扑了下来,只一刀,那动物就躺下不动了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接着,这人又迅速的剥皮扒骨,生火烤上了肉……原来是半夜偷跑出来打野味吃独食的。
赤月在远处看见了这一切,露出邪邪的笑意。
第二日,赤月面无表情的出现,直接在练兵的人中把昨夜“烤肉”的人拎走了,惹的众人直愣。
可把这个青年士兵吓的不轻啊!赤月抓着人,直接拎到郑俞住处。郑俞听说赤月求见,以为是陈琼泽找自己,急忙出了营帐。
一出来就看见赤月抓着一人,那个人的表情里还带着惊恐和不安。心道不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这指不定又是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的士兵。心中真是欲哭无泪啊,怎么每次都是自己手下的人?
郑俞面色有些尴尬:“大人这是?”
“这个人我想带走。”
“是是是,还请大人明示,此人犯了什么罪?”
“无罪,我家公子缺个厨子。”
啥玩意?缺个厨子?郑俞嘴角抽搐,这是怎么个情况?这个被抓着的人是厨子?不对啊,这不就是个普通士兵吗?没听说做饭好吃啊!
“大将军若是吃不惯军中饭菜,我遣人去寻个厨子便是。”
“不必,此人便可。我家公子不挑食,有个人就行。”
郑俞一脸懵啊!
“军中吃食确实粗糙了些,大人见谅。”
赤月一向没什么表情,众人也习惯了,但郑俞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可能是抓个人真的带回去做饭?他那里又不是没有做饭的。
“在下无官职在身,只是一个小小护卫,将军直接叫我赤月就好,大人二字确是不敢当。不知郑将军可能让我带走此人?”
“当然,当然,大人请便。”
被抓着的人更懵,厨子?骗鬼呢?缺厨子会派贴身护卫亲自来抓人?但自己真的没做什么对大将军不敬的事啊?
“我……我……我……我不会做饭。”
“做书童也行。”
“我不认识几个字啊”
“那就端茶倒水吧!”
郑俞和被抓着的士兵都是一愣。意思就是你去就行,干什么无所谓,反正要定此人了。
郑俞就更觉得此人定是做了什么被抓包了。
那个被抓着的士兵觉得自己肯定是不知道哪里惹了大将军,看来小命不保了!
赤月向郑俞行礼后拎着人就走了。
郑俞越想越觉得不对,随后就跟了过去。
到陈琼泽营帐中,只见那个士兵浑身发抖,跪在地上。
郑俞心中一惊,忙上前跪了下来,道:“末将知罪,请将军治罪。”
陈琼泽挑眉:“将军这是怎么了?你何罪之有?”
“是末将御下不严。”
郑俞自顾的请罪,陈琼泽这才知道,是赤月直接去拎人,把他们都吓到了。
忙起身去扶郑俞,解释了一下,此人没犯什么罪,就是自己初到军中,身边就一个赤月,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想找个人帮忙。军中就郑将军最热心,别人那里他也不好去要人,就让赤月去到郑将军处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来。但赤月这人死人脾气,不会圆通,闹了个乌龙。
陈琼泽赔笑道:“是我的失误,郑将军莫怪,我定会对赤月好好责罚,还望郑将军恕罪。”
郑俞一听没原来没什么事啊?想想也是,就赤月一个人有时也确实忙不过来。虽然直接去军中拎人,有些不妥,但郑俞性格耿直,自上次事后一直想与陈琼泽亲近,化解之前的矛盾。
“赤月大人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您以后有什么需要,遣人知会末将便可。”
送走郑俞,陈琼泽才细细观察了一下赤月带回来的人。这人在地上跪半天了,一直没人搭理他。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大将军尽管差遣。”
陈琼泽也没说太多,还需观察一番,只能先让他做些琐事了。简单说了几句,问了名字,就让赤月安排他下去了。
没想到,赤月还真的两日就在军中找到了人选。还竟然真的是郑俞旗下的一个小小的士兵,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了。陈琼泽听赤月提起过此人的事情,觉得赤月提议不错,培养一支自己的行动小队也不错。此人能一个时辰一动不动,说明毅力不错,只一刀就解决了那“小鹿”,还快速的分解了那只野兽,说明他有些准头,稳准狠,不错。
此人姓彭名童,字兆亭。
其实这人也是运气好,那傻狍子受惊后就蒙了,十分好抓,这才能那么干净利索的处理一切。他就是嘴馋了,都盯了好几天了,就在抓的那天正好被赤月看见。
但彭童确实也是有些本事的,且文武双全,陈琼泽听到他还有表字时,便知道此人不俗,应该是有些来历的。表字很常见,但兆亭和二狗子比起来,可不是高了一个档次那么简单。
此时双方还不知道,伯乐和千里马,在未来的日子里,都不会让对方失望。
彭童在陈琼泽处端茶倒水,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悠哉了,陈琼泽大多数的起居饮食都是赤月亲自照料,绝不假手他人,也就偶尔叫他扫个地,叠个床铺。
就是经常吃不饱饭,害的他经常在半夜的时候,等陈琼泽睡了自己偷跑去山林中打野食。但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赤月的眼皮子弟子进行的,并且是赤月有意为之。
陈琼泽这边一直和赤月商量着去邻国是不是真的能借来兵,赤月也是含糊其辞,一直说可以一试。但陈琼泽觉得心里没底,一个破剑谱,就算邻国二皇子喜欢的不行,也未必会让他出兵相助。
转眼过去二十多天了,敌军还是一直驻扎在五十里开外,也不进攻,也不退,出去叫阵也没人答话,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吊着。
直到再次接到京中的飞鸽传书,催战,问为何迟迟不动,龙颜大怒。
几人坐在议事厅,各个眼珠乱转,说实在的,都不想打,不是说国力不济,实在是此地易守难攻。这么多年都是,你赢一场,我胜一次。你输一阵,我败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