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想着,先生本来就是我的恩师呀?他不明白,方才吕逸那番话,其中深意只有对真正的入室弟子才会表露。若非认定为入室弟子,哪个先生会放心让学生打扫自己的私密之地?病痨中年听出了吕逸话中的弦外之音,故而特意叮嘱自己的孩子。至于李轩此刻能否听懂、明白,倒也不急,假以时日,他自然会领悟其中真谛。
吕逸牵着小灵儿,与赵寡妇一同,朝着赵氏酒坊走去。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为这个宁静的小镇,增添了一抹充满希望的色彩。
赵氏酒坊,虽说挂着酒坊的名号,实际上所酿之酒不过两三种。毕竟乱世方歇,填饱肚子都成了大难题,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用来酿酒呢?因此,酒坊的产量极为有限,酒价自然也不便宜。平日里,唯有镇上那几户家境稍好的人家,才会偶尔光顾,打上几两酒解解馋。
然而今日,赵寡妇在厨房忙碌完后,特意在饭桌前为吕逸倒上一碗略显浑浊的烧酒。她眼中满是感慨,当初收留那个落魄小乞丐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有这般大的能耐。起初听闻吕逸要开办学堂,她的反应与镇上其他人并无二致。好在赵寡妇通情达理,经吕逸一番耐心劝说,她才转变了想法。今日亲耳听到刘主簿的宣布,她心中的担忧这才彻底消散。
吕逸端起酒碗,眼神诚挚地看向赵寡妇,声音中饱含着深深的感激:“赵姐,多亏您收留照顾,我才不至于冻死街头。这份恩情,吕逸定当终身铭记。”言罢,他仰头将碗中烧酒一饮而尽,一滴都未留下。
赵寡妇微笑着凝视他,没有说话。一旁的小灵儿却敏锐地察觉到,娘亲眼中似乎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次日,吕逸特意早早起身,匆匆赶往学堂。待他赶到学堂门口时,不禁吃了一惊,只见这里早已人头攒动,挤满了人。众人见他前来,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
“吕先生,早上好呀!”
“吕先生,这是我亲手蒸的米糕,您尝尝鲜...”
“吕先生,刚出锅的大包子,里头放了香喷喷的肥肉,可好吃了,您试试...”
......
吕逸赶忙一一谢过,但送来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接受。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现场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孩子。略一思索,吕逸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显然,这些人只听闻读书能做官,却对具体如何做官、该怎么读书,一概不知。他们都天真地以为,来学堂读上几天书,认识几个字,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官老爷。所以,他们便自己跑来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小孩子哪能当得了官呢?
吕逸费力地穿过人群,走进院子,面带笑容地看着众人问道:“各位,你们都是来学堂读书的吗?”
众人倒也坦诚,毫不掩饰地回应道:“那可不,昨天官老爷不是说得明明白白,读书就能当官嘛。”
果不其然,正如吕逸所料。他无奈地解释道:“读书确实能通向做官之路,但你们恐怕有所误解。并非读了书就必然能当官,想要通过读书获取官职,还得经过层层科考。这科考极为复杂,有县试、院试、乡试、会试等等。读书人常说‘十年寒窗苦,金榜题名时’,意思是要想通过读书一步步实现金榜题名,获得官身,需要漫长的时间投入。虽说各位并非绝对不能读书,可想必大家都有各自的生计要忙活,有家庭需要照料,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专心钻研学业。所以,学堂招生主要面向孩童,不论男女,均可入学。”
众人听完吕逸的解释,不禁面面相觑。
“啥?得读十年书?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再活十年都难说,读个书咋要这么久?”
“你没听吕先生讲嘛,要参加好多场考试呢,时间自然就长咯。”
“唉,算了算了,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当官的命咯。”
“咱们不行,咱家孩子说不定行啊...”
“走走走,赶紧回家把我那调皮小子送来给吕先生。”
人群很快便散去了。只是,如今的岭西镇,历经乱世,青壮年大多被强征入伍,一去不返,俨然成了一座老弱妇孺聚居的镇子。没有了年轻力壮的男子,孩子的数量自然也不多。镇上的孩子,大多还是当年那些离家男子留下的血脉。这些年过去了,那些离去的青壮年却无一人归来。家中有孩子的,尽管自己无缘仕途,却依然满怀希望,回家后便赶忙带着孩子往学堂赶。而那些没有孩子的人家,只能眼巴巴地羡慕着,看着别家兴高采烈地送孩子来求学。
一上午过去,真正符合吕逸招生要求的,也就五六个孩子。可让他无奈的是,这五六个孩子中,竟没有一个潜力值能达到八十点以上。这意味着,即便招收了这几个孩子,在系统的认定里,他的弟子依旧只有李轩一人。
不过,吕逸倒也并不焦急。学堂已然在此落地生根,他没办法扛着学堂满世界去寻觅有潜力的弟子。去大城市开办学堂,又缺乏相应的本钱。一切只能循序渐进,顺其自然,看缘分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吕逸一门心思投入到一件事上——撰写教材。除了必备的经义内容,他还计划开设数学、自然科学、物理等学科,致力于全面培养学堂的弟子。
另外,那套神奇的、能修行出浩然真气的至圣儒学,吕逸也打算逐步传授给学生。至于这些孩子能否在这方面有所成就,就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他不会因为李轩是系统唯一认定的弟子,就对其格外关照。只要其他弟子有能力,同样有机会得到他的真传。
很快,学堂开学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