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之世,天地混沌。毒虫盘踞山林,巨兽横行四野。人族初生,羸弱如雏鸟,昼恐猛禽啄目,夜惧恶兽袭身,存亡常在呼吸之间。
先民察猛兽护巢之性,遂择其领地而居。献幼畜于洞前,奉鲜果于穴口。彼巨兽虽凶,然食人供奉,遇外敌来犯,则暴起相搏。
日久年深,巨兽渐成神明。各部刻其形于石壁,绘其影于陶器,以兽骨为饰,以兽皮为衣。童子三岁学拜兽形,女子出嫁需过火图腾,征战必携兽牙旗幡。
然诸部壮大,争端遂起。东山之族以所奉雷虎额纹不正为由,伐南山部众;北海之民因邻邦祭兽食量不足,举兵相攻。每战必斩敌首祭旗,取俘虏饲兽,谓曰“卫吾神威”。
……
……
……
“卫吾神威!”
伴随着震天的战吼,那些披着兽皮的战士们冲杀过来,他们的手臂绘着狼的图腾,眼中更是带着狼一样的凶狠。
面对着这些凶狠的战士们,伏山部的族人只能苦苦支撑。
“还没来吗……”
看着己方部族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敌人的战棍和石斧之下,伏山部的头人,眼中已经淌出了血泪。
“牺!我们的神在哪!寒羽部的人都已经快把我们的战士杀光了!神为什么还没来!”
“我……不知道。”
被称为牺的男人脸上带着蛇鳞纹身,手中拄着一条长蛇杖,只看那努力用蛇杖顿地的样子,却是在努力与什么东西沟通着。
只是这份努力的沟通,却没能得到半点回应。
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伏山部奉上的贡品明明没有任何短缺,部族的神明理应出手相助才对。
更何况这里不止是伏山一族的驻地,更是那神明自己的领地。
自己的领地上,闯入了来犯之敌,他们的神明,居然毫无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
眼看着那些身上绘着巨狼纹样的敌人,已经越来越近,牺攥紧了拳头。
兵败如山倒。
敌人的数量远胜于伏山部,那些身上绘着巨狼纹样的寒羽部战士,也远比伏山部的战士更为凶狠强壮,从一开始,伏山部就没有任何机会。
哪怕是,拼死一搏。
“喝!!!”
就在战局一边倒的时候,远处的丛林之中却传来一声爆喝,紧接着,一个手臂上绘着蛇鳞纹样的战士,便带着一队伏兵冲杀入场。
那绘着蛇鳞纹身的战士是如此的威猛,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手中厚重的石斧带起大片腥风血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是嬌!是嬌动手了!”
伏山部头人的眼中顿时生出了希望。
“是你那胞妹动手了!”
“是……”
牺的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
就算寒羽部的战士们再怎么勇猛,但他那胞妹可是也得到过神明的赐福,一身神力英勇无双,打遍部族从无敌手。
并且,他这胞妹所拥有的,可不止是一身蛮力。
那敏锐的战斗意识,才是其强大的关键。
就好像现在这样,就在那寒羽部的战士们,已经觉得大局抵定,正在不顾一切的冲锋厮杀时,他那胞妹却已带着一队伏兵,经绕到了战场的侧翼。
随后竟是趁着寒羽部前后脱节之际,直奔寒羽部的头人一路杀去!
只要杀了那寒羽部的头人,寒羽部的战士必将陷入混乱,失去了头人的指挥和引领,这些身上绘着巨狼的战士马上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伏山部还有机会,伏山部还有最后的机会!
“杀!!!”
名为嬌的战士一马当先,魁梧的身躯径直撞入敌阵之中。
“卫吾神威!!!”
那些拱卫在寒羽部头人身侧的战士们,也咆哮着冲了上来。
能被寒羽部头人留在身边的战士,都是寒羽部中最为精锐的人,他们手中拎着战棍,身上更是披着厚实的兽皮,这些身手矫健的寒羽部精锐一出动,就给这一队伏兵造成了重大的伤亡。
而冲锋在最前方的嬌,身上更是已经多出了数十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那些伤口却在飞速愈合着,只是片刻就没了半点痕迹。
这也让本就神力无双的嬌,更加所向披靡。
“死!!!”
绘着蛇鳞的魁梧身躯高高跃起,厚重的石斧如晴天霹雳,直取那寒羽部头人的面门!
这必杀的一斧,就要将那寒羽部的头人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着晴天霹雳一般的挥斩,那寒羽部的头人,却露出了笑容。
“你们的神恩,只是这种程度?”
雕着狼首的长杖猛地举起。
真正的霹雳从天而降。
炽烈的雷霆带起大片的火花,魁梧的身影登时便被劈落在地,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而那些原本生出些希望的伏山部族人,眼神也彻底黯淡下来。
他们的神恩,竟也敌不过,那寒羽部的神恩。
最后的拼死一搏还是失败了,伴随着嬌的倒下,伏山部也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手段。
寒羽部那些战士们冲杀进来,那些身上绘着巨狼图腾的战士们挥下了战棍和石斧,伏山部的战士们被斩杀殆尽,剩余的人口也被尽数掳掠。
他们会成为寒羽部的奴隶,被寒羽部驱使一生,做牛做马。
或者作为祭品,祭祀给寒羽部所信奉的神明。
牺和嬌也被捆扎结实,但是身为战士的他们,却没有像其他战士一样被杀死,只因为这些身负神恩之人,都是部族之中的佼佼者,同样也是奉献给神明的最佳祭品。
但令牺和嬌意外的是,在被关了五天之后,寒羽部的人却没有将他们抬回远方的寒羽山,而是一路抬着他们,向着大山深处走去。
那个方向,是伏山部的禁地,是伏山部所信奉的,神明的居所。
就算是伏山部,也只有受过神恩的牺和嬌能进入此地,其他人若是胆敢擅闯,一定会在神罚之下横尸当场——但此刻,这些寒羽部的人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山里。
而那恐怖的神罚,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半点。
“我们的神……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