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知道,执掌西漠的是那谢氏一族。”
“而我,是族中继任顺位末尾,族内排名第四的人选。”
此话一出,叶珲顿时心中一惊。
抬手,紫金将房间包围。叶珲脸上变得凝重,看向眼前的少年。
“也就是说,你当真是那谢氏一族的成员?”
谢羽墨点了点头。
倒吸一口凉气,回想起知晓谢羽墨籍贯时夜叔和残魂的反应,心中顿时多了几分理解。
果真如二人所料,眼前这少年竟真的是那谢氏子弟。
自己还是要更加细致一些,不能放过这些细节啊。
平复几刻,叶珲看向谢羽墨,借着先前言语继续问道。
“那你口中的继任顺位末尾,和排名第四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对西漠了解甚少,但通过眼前少年,似乎能对那谢氏一族更为透彻几分。
眼中闪过一阵落寞,谢羽墨开口答道。
“西漠灵气不比下界其余四洲,分外贫瘠。因此,机括巧械便成了域内民众主流。”
“我谢氏一族,深研机括千百余年,底蕴深厚。加上先祖圣明,人才辈出。”
“如此,谢氏执掌西漠,屹立五洲。”
讲到这,少年眼中散发着阵阵光芒,神情万般自豪。
脑中,残魂声浪回响。
“说的不错。”
“五洲西侧,机巧西漠。谢氏执掌西漠后,界域一片繁荣昌盛。”
“就是乱世初开,凭借出众的管理以及那机巧器械。西漠也将三界动荡带来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微微颔首,叶珲没有打断对方,只是安静地听着。
只是不知为何,少年沉吟许久,再度开口时声调已然低沉。
甚至还带着几分落寞。
“氏族势大,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
少年默默低下了头。
“千百传承,族内规章森严,晚辈竞争万分激烈。即便是刚出生的幼孩,都要在声声嘈杂的机巧杂物内阅习。”
“谢家无论地位,学识的第一个词,便是机括。”
“我也不例外。”
“即便我只是族内的偏房。”
长舒口气,谢羽墨抬起右手,一个万分精巧的圆球便出现在手中。
一眼望去,叶珲眼底霎时闪过几丝震惊。
机括百难,自己虽只在那药堂藏书中了解一二。但谢羽墨手上的圆球,表面却布满了雕刻出的法阵。
机关法阵属于高阶机巧,是机巧术融合真气之后所产生的事物。
最初,机巧只有机括,依靠数层机关联系,乃是最原始的机关。
可随着修者出世,真气在这世间越发强大。仅靠机括撑起的机巧,在高阶修者面前便显得苍白无力。
如此,凭着代代巧匠钻研,便研究出了铭刻法阵这等机巧。
法阵铭刻于巧物之上,机括连结,而后注入真气。便成了当下常见的机巧。
而机巧,也因此被众人追捧。成为民众平日不可或缺的存在。
望着眼前那万分精密的圆球,叶珲只觉惘然。
原因无他,只是这圆球,材质乃是最普通不过的木材。
法阵催动机巧,需要转换真气。而铭刻法阵,对机巧可谓大有讲究。
越好的材质,能承载的法阵越多、越强大。
与之相对,法阵越多,对器物材质的要求也越大。
可眼前,那悬浮手中的圆球。通体法阵,材质却是再普通不过的木材。
叶珲看不懂法阵,但借着眼力,看得出那圆球品质。
寻常木材刻着十余个法阵,并且万分精密。
心神微动,朝残魂传音,叶珲问道。
“老头,你看得懂那圆球上的机巧吗。”
“这少年的水准究竟如何?”
虚影飘然,出现在叶珲身旁。
残魂径直上前,望起了那木制圆球。
这时,少年真气涌动,朝内注入一抹真气。
圆球似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表面亮起几道白光。
随后,机巧声起,缓缓升入房内半空。
“显!”
轻喝一声,那圆球轰然炸裂,木块四散纷飞。
只是无形间,散开木块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并未全然溃散。
在叶珲眼中,那圆球并未散裂,却是有着藕断丝连之势。
中央闪过一道白光。
一件令牌样式的物件出现在半空。
原本皱着眉的残魂,顿时发出一声大喝。
“千机阁!”
“这小子莫不是千机阁的传人!”
惊喝突然,吓得叶珲一颤。
但听闻千机阁这一名号,他面上越发严肃。
谢羽墨将令牌取下,抬手又让圆球重聚。
“自踏入机巧一道,族内便有师长看出我身上天分。几番考验,最后赠予了这千机手令。”
“千机阁,您肯定听说过。羽墨不再多言。”
青涩的面庞带着几分凝重,谢羽墨的声音也变得深沉。
“出身偏房,却得此手令。加上族内些许动荡……”
“为求生存,无奈,只得外逃谋生,便来到了中州。”
“可没想到……”
无言,少年没有再说下去。
叶珲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千机阁,机巧之首。凡入其中,机巧一术无不大成。
凡得千机手令,都可在那千机阁中挑选一件事物,并得到入阁资格。
千机阁藏书过千,汇聚了万千巧匠的智慧。
只要入了机巧这一道路,千机阁便是巧匠的梦想之地。
和仙宗一般,千机阁不受地域拘束。因此,即便谢家执掌西漠,想要向千机阁输送子弟,也只得走正常渠道。
从谢羽墨的话语来看,谢氏族内似乎又有了动荡。
换言之,便是西漠内部也产生了动荡。
而有心之人觊觎他手中千机手令,甚至不惜对其出手。
叶珲看向谢羽墨。
“西漠距离中州虽近,但路途却分外艰难。”
“你不过一人,是如何逃脱的?”
闻言,谢羽墨身形一颤,眼中便多出几分深沉。
开口,声音丝丝颤抖、分外微弱。
“两洲边界,族内追兵已至。”
“父亲和母亲为了拖延时间……转身迎上了他们……”
深吸口气,尽力平复着内心动荡。谢羽墨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低下了头,叶珲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是拍了拍谢羽墨的肩头。
这时,不远处的残魂却是看向了叶珲。
“或许……你可以去一趟西漠。”
“如果是有千机手令的话。”
嗯?
叶珲疑惑地看向残魂。
残魂耸了耸肩,指了指一旁的谢羽墨。
“你就不想帮帮这小子?”
没有犹豫,叶珲轻轻点了点头。
残魂微微一笑。
“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