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社会价值观之下,借机敛财变得顺理成章。社会上可以“在操办婚丧喜庆事宜中使用公交车或用公款、公物送礼”寻租权力,民间何尝不可借“父母大寿、新生儿满月、孩子上学、参军、盖房子、买房子、订婚、结婚”等设个“摊位”?
二者虽然程度不同,性质不同,但前者有不法现象,后者对亲情友情的亵渎,都基于一种在利益面前的不择手段。
也难怪,谁都离不开社会关系,所以,失去了法律、道德和良心保障的各种社会关系,只剩下金钱来笼络了。
而一旦涉及金钱关系,就难逃的冷酷无情。因此,被“搞得人人疲惫、苦不堪言”也是必然结果。此可谓人情随礼比天高,人际友情比纸薄。
现在的人情社会的弊端,就是变了味的随礼
在社会的交往中,人与人感情的沟通有着不同方式,随礼便是其中的一种。挚爱的亲朋好友,朝夕相处的同窗同事,尊敬的上级领导,家中有事,都要去看看,或随上一份礼物,表达一份心意,这是延续友谊的手段,增进感情沟通的机会,这些都无可非议。
随着随礼的次数增多,人们感到随礼不是在增进友谊和情感,好像是在相互交易着什么。
今天你办满月,明天我过生日,今天你结婚,明天我再嫁……你送他,他送你,搞的大家频繁吃着“自助餐”,自己花钱吃自己的饭,互相浪费了金钱,主客双方都不愿意这样,但碍于面子,没有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此随礼性质也变了味道。
然而,随礼的现象却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农村人辛辛苦苦外出打工和做生意所挣的钱,至少一二成在人情的回圈中花掉了,人情多的年份把半年收入都花掉了。
因此许多人在随礼之后,心中都极其不情愿,会在心里骂道“万恶的随礼”。
金花今年春节回老家过年,短短的十多天,喜事就碰到六次,丧事也有一回。光随礼钱就送出去将近八千块,这还不算,朋友一个服装厂和两个小超市的开业,三个过生日的。那红票子天天往外抽,抽的你心疼,但碍于“面子”,每次接到请帖,或者通知时,都还得满脸带笑的应道,“一定,一定,到时一定去”。
但二十年前的农村,一年到头,也碰不到几次能随礼的事,随礼的钱也很少,遇到结婚喜事,重要的亲戚也就是十到几十元,若是送一百,那可了不得。
有的亲戚没钱,送点鸡蛋和线面也成。那时农村穷,家家日子紧巴巴的,遇到谁家结婚和丧事,亲朋好友都齐抬锣,众帮鼓的帮忙,出点随礼钱,减少主家为办事的亏损。钱是不多,但都是带着一份真情和喜悦而去。
现在农村生活变好,家家户户都有点钱了,随礼的钱也多了起来,要随礼的名堂也多了起来,渐渐的随礼也就变了味道。
村里头头脑脑的干部,要是家里有个喜殡事盖房什么的,那可是大发了一笔财。村民哪个不巴结,巴结,都是明里一份,暗里一份的。
干部家的事多,老农民的事情也不少,结婚和丧事先不算,小孩子办满月、大孩子上大学、当上兵、过生日、盖新房、搬家、开业、离了再娶、再嫁……等等。哪一次不得一百二百的,你请我了,我就得请你,于是家家想法子,户户找借口,都得办点事收回点钱。
今天你到我家吃,过段时间我到你家喝,吃剩下的饭菜也不能浪费掉,人人自带马夹袋,分好打包带回家,还美言说“带回去喂狗”。
在农村,这变了味的随礼,愈演愈烈,真不知这社会的败俗什么时候能减少或停止。
不过,沿海村庄多数出国人的家庭,就有点特别。就是光请客,不收红包,白吃!
因为,出国的人不管在国外经济条件如何,总比国内好吧?所谓“港客”、“番客”或“番客”就是在现在,也还是算有钱人,都要装派头。若收礼收红包,就没面子了!
像金花和标富这样的收入,要培养大女儿上大学,供小儿子上中学,还贷,应付人情,今年就好像力不从心,还从二女儿那里挪用了三万元。
还好,二女儿美美挣点工资帮忙。她读完初中,就去上海大宾馆前台当服务生,因为自学英语,且口语不错,接待外宾业绩好,升为前台经理,所以工资加奖金可有八千以上收入。
不过,人情世故,也不是老让金花出份子钱,虽然每年花在亲朋好友的份子钱要一二万,请来请去最密集的可能是这十几年,加起来人情世故出去十万二十万。但金花想自己的两个女儿结婚宴请也能收回十万八万的。
儿子以后结婚请的人更多,凡是以前请过她的人情,在这次也都要一个不漏的反请过来,就是说儿子请客更能收回红包八万吧!
算起来,也不会吃亏,更何况人情世故不能少,也躲不开。这种金钱往来对金花来说还算得上良性循环了。
有人送来请帖,建华和金花商量包红包的事,正说着,张安娜打来电话。
他有点紧张,心想:“我在榕林,她就跟踪了?”
“你电子厂的老职工陈师傅去世。”安娜说。
“你怎么知道的?”
“詹师傅告诉我的。”
“包一千吧!”
接完电话,建华叹了一声。
自从上面规定领导S了不开追悼会。搞得底层国营单位职工也学着不开了,单位工会也不发讣告。
现在老人S了,都是靠耳闻互传,才知道的。不然,就这样黯然无声地离世,也就没人情份了。
嗨,陈师傅,几十年的老同事了,要是詹师傅不敢传话,我就不知道,老人家便悄悄地走了。
你可能会问:詹师傅不敢传话,又会怎样?
传话,让普通关系的同事知道了,就要包钱呗。而且,还要问问平常和陈师傅来往的、普通关系的朋友包多少?你就跟随呗!
建华是有所不同,他基本上算是他的徒弟,平常又有来往,就是有礼尚往来啊!
第二天一早,建华送金花回去,自己又匆匆忙忙赶回家。老婆正等着他回来过端午节呢。
建华知道金花买房之后,跟金花说:干脆把银行的贷款还了。
金花说她只能凑到两万,老公一点钱也没有,没办法一下子还银行。
建华说:我把准备在绿岛买店面的钱拿了八万给你,我慢慢按月还那买店铺的贷款。
金花说:那怎么好?你要还店面的贷款,而钱却被我用了?
“不要紧的,我过两年就还掉了”又说:
“我帮你先把房贷还清了,不然月月的还,负担很重。”
建华心想,为了帮金花,我虽把买店铺的钱用了,但我的经济能力没问题。主要不让张安娜知道就好。
可是,安娜会真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