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九龄色清澈,秋水为神玉为骨。
舞勺身骨壮如牛,满座宾客皆回头。
五岁习武,九岁悟道入九品,十二岁拜入藏锋谷淬炼心境,十五岁勘破品阶,二十岁已然成为江湖最年轻的宗师。
就连那十大不可知之地,不问江湖俗世且擅喜推演的幽阁阁主,都赞叹其为江湖百年难寻的绝世天骄。
年青一代的翘楚,江湖六君子之首,武林少盟主!
沈如风的一生无疑是传奇的,其身上耀眼的光环,早在今日之前便已声名鹊起,惊艳了整个江湖。
看着眼前已可独当一面,眸如秋水澄澈,笑如春风拂面的沈如风。
沈平庸心情有些复杂,诚然沈如风的成让他无比骄傲,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假以时日,他定然能带领沈家冲破那层壁障,更上一层楼。
但草房那日无意间听到的一些话,却让他发现自己已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但是他并没有去拆穿,去质问,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助纣为虐,会不会对同样是自己女儿的沈如烟带来伤害。
但他却不忍心破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所升温的父子情谊,在他心里,沈如风不仅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他们沈家的未来,他沉默半晌,拍了拍沈如风的肩膀。
“今日年轻一辈高手众多,尤其那些老家伙的弟子,你自己需多加小心!”
“请父亲放心。”
沈如风颔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彻躬身行礼。
“王爷。”
“勇气可嘉,不要让我们失望。”
萧彻满意的点了点头,与沈平庸一同走上看台,待得二人坐下,喜台上陈列的两尊大鼓“咚咚咚”似行军前的号角,震彻云霄。
感受着耳畔震耳欲聋的鼓声,沈如风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绣袍一震,下一刻身体翩然而起,如一缕清风,飘落在擂台,看着堂下,手中钢骨折扇附于身前。
“江南沈家,沈如风,诸位,请。”
......
若是单论占地之广,装修之阔绰而言,萧府恐怕比之京都那位的养心殿都犹有过之。
也正是如此,这位身居高位的萧王爷自打来了汝南便没少被死谏,更有那诛心之人称,萧府这些年光花在茅房的钱银都足够一州百姓的吃穿用度了。
似今日这般奢华至极的大婚,一条条上奏请谏的折子踏着黎明便送进了宫里,称此大婚乃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那些满脑子只会打仗的武夫自然是瞪着眼睛羡慕的大骂一声家贼,而那些做官做了几十年,到死都买不起人家萧府一间茅房的文官,自然是愤愤不平,大骂其奢靡无度,捎带给天子戴上了一顶识人不明的高帽。
萧彻对这些自然是心中了然,而负责清查贪官污吏,监察百官的粘杆处也是无时无刻的观望着,等待着上面那位的发话,去抄了这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
初春的夜晚总是比往日来得更快了些,未至酉时,天色便已昏黄。
不待日落,萧府已四处掌灯。
这座威严肃穆的府邸,今日在那一条条红绸红灯笼的装饰下,如一头被涂了腮红的巨兽,伴着斜阳,死死盯着眼前一众举着火把,头戴蓑笠,腰间别着粘杆的不速之客。
这群人目测二十几人,却各个冷峻严肃,胯下乘骑黑色骏马,马头和马鞍上的铁甲皆是泛着铁器阴森的寒光,像是训练有素般,没有发出一声异常,只是静静的立在王府门前。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个疯子,这里可是汝南王府,司座咬了这么久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堵在这,这位萧王爷若是真的急了眼,司座都不见得会保得住我们。”
说话的是一位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却见此人面容清瘦,颧骨微微隆起,眉心处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眉毛,远远看去倒更像是一只鹰隼,他双手插在袖袍,盘腿坐在马背上,毫不担心会掉下来。
“所以才要把你带上,这样掉脑袋的好事,我怎会忘了你?”
张猛似笑非笑,说完,面色涌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片刻后又陡然变得惨白,剧烈的咳了起来。
“依我看,你怕是等不到掉脑袋的那一天,你就先送自己上路了。”
“活一天算一天,一条烂命罢了。”张猛不以为然道。
“你若不这么急功近利,急着迈进那圣人境,或许不至于如此呢?”男子笑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八部可比不得你们三部清闲,每日只需要翻一翻卷宗,敲打敲打那些不听话的鱼虾就好,不像我们每日都和一些江湖滚刀肉打交道,运气不好翻船被别人埋了也是常有的事。”
张猛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司座交代下来的两件事都没有办好,如果这件事再办不妥,我这个脑袋也可以摘下来赎罪了。”
男子点了点头,似乎张猛的话再他看来有那么一丝道理,竟让他无法反驳。
“所以你今日带我来,是想我帮你善后?”
“平阳驿一事,这位王爷直接把我八部的窝捅了,司座盯了那么久的【天机图】今天终于有了消息,今日是想请你做个说客。毕竟你我二人的交情,还不至于和我抢这天大的功劳吧,即便有闪失,司座那边你也可帮我回旋一二。”
张猛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看着这位同样名震朝野的三部监察秦时月笑了笑。
“放心好了,这美差我可无福消受,但既然来了,不妨大大方方进去讨杯喜酒?”
张猛摆了摆手:“酒就不喝了,省的一会动起手来反倒束手束脚,再等等吧,看时辰也快了,怎么着也得让人家把事情办完。”
“也好,一会我只负责看,动手的事情还的你们八部来。”
张猛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看着里面被一片喜庆祥和而覆盖的王府,缓缓的低下头,又打起了盹。
“这天,真冷啊。”秦时月看着前面灯火通明的王府,里面隐隐能听到锣鼓喧天的呐喊,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缩在袖袍里的手感觉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