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收起于归,弹奏起凤翎琴。琴音舒缓,修复着裂开的大地,安抚着尚在结界中吓得慌乱的人们。
温若眉毛一挑,赞道:“小曲儿弹的不错。”
这首“复循山音”,还是林梵教他的,用以修复、安抚。
但在大地和周围的建筑得到修复的同时,琴音也顺便帮了一把受了些轻伤的大树,安抚了它狂暴的心绪。
说不清好坏,反正场面很是混乱和尴尬。一边破坏一边修复,原本打算对阵一场的大树,却被琴音影响,有些迷茫。
温若趁着那颗大树缓神的功夫,启动了阵法,大阵发出耀眼的蓝光。
这时大树也回过神来,只是大势已去,它也不得不认命了。
阵法收缩,大树也随之缩小,最后到了正常的大小才停了下来。
温若布下的是一座封阵。原本这种小角色对于他来说根本不要费太多力气就能解决,只是碍于江白在,他刻意收敛,才会这么费事。他本身又不是特别擅长这种仙阵,施展起来颇受限制。
但温若的修为确实高绝,用最不擅长的术法,依然让那棵巨树毫无招架之力。
“温若兄的阵法我从未见过,很是绝妙,不知是何种阵法?可有名字?”江白观察着这座封阵。
“是座封阵,不记得叫什么了,但困住它几十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几十年……”江白有些沉思。只能困住几十年吗?那可如何是好?几十年过了,它不是还要害人?
似乎看出来江白的心事,温若笑着道:“设置一座加固阵就可以了。”
“加固阵?”
温若点头:“就是把这个封阵,镇压于地下,上设一个固阵,它便不容易脱困了。若是有兴趣,还可以辅以祭台,用巧玲石做阵眼,慢慢吸收那个东西的灵力。在固定的时间散去一部分巧灵石的灵力,再继续去吸收,久而久之那下面的东西也就没什么能力出来了,更加没什么本事害人了。”
江白频频点头,觉得温若思虑周全。“那温若兄快动手吧?”
温若脸色一僵,讪笑道:“您老抬举我了,我不会。”心说,我要是设完了,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呢。
“那你……”还说的头头是道?
“你怎么看都有可能是个仙门大家,不会家里连个擅长阵法的人都找不出来吧?”
擅长阵法……赤焰门?秦晓?看来自己还得回去一趟才行。
“温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江白看着温若,一脸期待。
“我得回家了!”转念一想接着道:“不过三个月后,我要去一趟叶舟山,你若没什么事情咱们一起啊?”
“叶舟山?”
“对啊!那里有一种果子,紫色的,特别甜,还有三个月左右就差不多成熟了。我好多年没吃过了,特别好吃,你去不去?”
江白点头:“好,但是我不知道叶舟山在哪,如何寻你?”心中很是期待。
“你去日落山等我吧!”说着对江白耳语一阵,接着说:“那个山洞一般人不知道的,是我小憩的地方,不过你可别把我藏的酒都喝光了啊?”温若打趣。
二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江白返回仙尊府找秦晓,温若……去某处找山洞……额,谁让他嘴欠,非说有什么“私人洞穴”。这回好了,还得自己跑去挖洞。
也许是因为自己太缺少那种特别愿意相信人,又单纯善良的个性了吧!他觉得江白十分对自己的路子,好骗、不多事、不多嘴等等。
已经不记得自己孤身一人有多久了,不敢相信任何人,总是需要冷着一张脸,周旋在各种尔虞我诈之间。
江白的干净、清透,不染纤尘的性格,正是他心中最完美的人设,也是最羡慕的人生。他何尝不希望自己生来就有一个干净的身世?不需要付出太多心血就有着众星捧月般的地位?
温若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他和江白注定未来一定会是敌人。只是一想到江白那个好玩的性格,和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心,总是感觉很轻松,似乎江白就是他心中唯一的一块净土。只有和江白在一起时,他还觉得自己还算是活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江白对温若也是一样的吧!他喜欢温若那种能够掌控自己的一切,喜欢他的心思细腻,走一步能看到一百步后。他喜欢温若的放肆大笑,如阳光雨露一般。他喜欢那种直接的,直接告诉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不知道为何温若能懂得那么多?
温若不会像仙尊府的人一般,事事都讲究“理应如此”。虽然仙尊府的人对他很关心,但那种关心一样是“理应如此”。温若不同,对了就赞赏,错了就直言。从不拐弯抹角,凡事一语道破。总之就是让江白觉得舒服。
温若很多时候,像他师尊,教他各种生存技能。而师尊更多的只有宠爱,无原则的宠爱。
……
江白回到仙尊府时,各仙门学子已经陆续离开了。兰轩院已经空了,除了侍者,他那几个朋友都已经返回了各自的门派。
江白回到隐云殿,正巧遇到宁岚来找自己。江白心中突然有一种不耐烦,宁岚每次出现,都是带着目的而来。
“楚钧哥哥,你来了?”
宁岚拱手施礼:“拜见少主,两年不见,少主长大了。”楚钧笑着打量江白。
江白把宁岚带进隐云殿,二人对坐饮茶,他也没开口去问,反正楚钧自然会说。
饮了两杯茶,宁岚果然开口了。
“少主近来可好?”
江白点头:“一切都好。”
“听闻此次夺魁的是一个小门派的修士?”
“不知,云辞也是刚刚回来。”
“这么大的事,少主竟然不知?”宁岚十分诧异。
这么大?多大?关他何事?
“听闻此次获得第一名的修士叫曲林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之人。少主可曾了解此人?”
“不知!”
“他与少主一同修学,少主难道不认识此人?”
“确实不知!”
“听闻他要了一部功法,是仙尊亲自传授的,名为九展。可分身九道,皆与真身无异,不知仙尊可曾传与少主?”
江白摇头:“不曾。”
宁岚皱眉:“那少主可曾听说过?”
“从未!”
宁岚忽然一笑,责备中带着关切:“少主如今已经长大了,不要总是到处乱跑,多帮仙尊打理各方事务,也好尽快接掌仙尊府。”
江白手中茶杯一顿,看着宁岚说道:“楚钧哥哥何时听我说过要接掌仙尊府?”
“少主不可胡言,仙尊只有你一个弟子,也曾昭告,此生仅收你一个人,你不接管还能给谁?若仙尊无意,又岂会将你少主之位早早就昭告天下?”
“云辞无意掌管仙尊府!”
“少主慎言!身为少主,你本身就负担着使命和职责。这番话关起门来我们兄弟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在他人面前提及。”宁岚厉声说到。
江白不愿与他争论,心中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师尊也说过,等他玩够了,自己什么时候想接手了在说。
江白饮尽杯中清茶,清茶入喉竟然是酒香。原来他一直怀念着温若的酒,不然“食百味”又如何能幻化出如此美酒?
“少主若有空,不妨帮咱们灵剑派了解一下九展的功法。”在宁岚心中,这江白可一直就是他们灵剑派的人,只是身在仙尊府而已。既然是灵剑派的人,自然要为自家做事。
“楚钧哥哥,我从不曾入灵剑门。”
宁岚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江白。
“少主……你……说什么?”
“我不是灵剑派弟子。”
楚钧顿时有了怒气,站起身来。
“你此话何意?”
“字意!”
“你怎能忘记灵剑派当初救你于危难?收留你许久?不然你如何能有机会拜入仙尊门下?你如今贵为少主,便学会了忘恩负义吗?”宁岚怒气十足。
“与我有恩的,只楚钧哥哥一人,而非灵剑派。”江白依旧淡淡的说到。
“你怎能如此想?”
江白招牌式的笑容再现:“好了,兄长不必动怒。”江白打断了宁岚的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会找时间把九展的相关卷宗送到灵剑派。但不会有修炼功法,师尊既然说了是亲传,便不会有记载。”
“哼!”宁岚拂袖离开,一脸的愤怒。
江白依旧淡淡的微笑,仿佛从不曾变过。
江白跑去拜见了师尊,并且间接的提到了下有关九展的功法。
“云辞对这套功法感兴趣?”仙尊疑惑的问。在他印象里,江白若是感兴趣基本都是直接说“师尊,我想学什么什么。”从没见过他问的这么拐弯。
“不感兴趣。楚钧哥哥和灵剑派感兴趣。”江白直言。
仙尊听了就来气,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灵剑派仗着曾经对江白有那么点小恩小惠,便一直挂在嘴边,予取予求。尤其是那个宁岚,简直把江白当成了便宜,占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