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阵法,战峰自然是不如纪超的,毕竟常胜将军也不是吹出来的。
战峰惜败。
两方开始了拉锯战,薛乾不善群战,一直驻守宿城,其它的将士与敌方轮流对战,近两个月,也没分出胜负。
宏深虽然退居军营,但此次拖着残破的身体前来请战。上次因为赵义,他大败纪超,丢尽了脸,听说纪超出兵,他死活坐不住了。
三月的天气让人舒适,树上已有鹅黄色的嫩芽抽出枝条。但战争还是要继续的,两个月的拉锯战,让双方都耗尽了耐心。耗光了所有耐性的尚小青,开始了对陈琼泽的强攻,不再是一番又一番的较量,而是增军五万,连番强攻。
边关,烽火狼烟,血流成河。染红了代表着生命的嫩绿,横尸遍野,一片狼藉。初春的风凛冽刺骨,方圆百里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战争亦是英雄冢,多少勇士埋骨在这荒野!说是马革裹尸,却也是忠魂相残。大战惨烈至此,告了一个段落,一整个春天,都在血雨腥风中走过。
初夏已至!
宏深的副将黄琦战死,尚小青副将严齐虎重伤。宏老将军和纪超双双战死。骑兵将军楚越至今下落不明,敌方骠骑大将军谭冲受伤。颜岑、郑俞重伤,敌方骑兵将军孙良战死。魏益、战峰轻伤,尚小青轻伤。陈琼泽因为有赤月保护,还算完好。薛乾不擅群战,彭童奉命带队保护薛乾守护宿城。
陈琼泽退兵宿城,此战,战败!尚小青带兵围困宿城,兵临城下!但此刻双方都需要休整,不管是尚小青还是陈琼泽,都是人损马伤,无法在战。即使围城,几天之内也不会开战了。
宿城将军府,双方休整养伤的第三日,众人正在议事。
报:“报大将军,有人送来了一个很大的锦盒,说是给大将军的礼物,请大将军亲启。”
陈琼泽看了看众人:“拿上来。”
士兵抬上来一个很大的箱子,陈琼泽面露疑惑,赤月看见抬进来的箱子,牙关紧咬,一把抓住正要上前查看的陈琼泽,紧拽他手腕,不让其上前。
看见赤月面色沉重,陈琼泽的疑惑更大了,也随之而来一种不详的预感。围着盒子转起圈来,一脸凝重。
盒子挺大的,半人高,宽约两尺,上有锦带,封口处贴着一张纸,上书:愚弟青顿首,贤兄近况安好?自擒虎关得贤兄赐礼,甚感惭愧。青寻遍南北,无以为报,日前于战时偶得一玩物,特奉上与兄一观,望兄心悦。如贤兄不弃,青破宿城之时,你我兄弟二人于城前痛饮,话你死我活!
众人看着纸上的字,均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沐颜:“大将军,要不直接找人埋了吧,末将恐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益:“是啊!大将军,恐怕有炸。”
赤月:“公子还是听沐将军的,埋了吧!不见为好。”
陈琼泽听着众人的话,眼睛盯着箱子,围着箱子继续转圈。众人越说他越好奇,就想看个明白,想着,伸手去解上面的丝带。
赤月抓住陈琼泽手腕,摇头道:“公子还是不看的好,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公子三思。”赤月一双神眼,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确不想陈琼泽看见。
“哼!”陈琼泽冷笑,把赤月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拽下来。道:“既然是礼物,岂有不看之礼?我心中已有猜想,但我必须确认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大将军猜出是什么了?会是什么?
陈琼泽面色凝重的打开锦带,手放在盒盖上,良久不愿打开。
赤月上前,还想劝陈琼泽。此时陈琼泽一把掀开盖子……
腥臭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将军府,一股难言的血腥味夹杂着恶臭。众人屏气上前观看,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盒子里是一个人,一个被剁碎的人,上面放着一个人头,下面放着碎肉,碎肉上还夹杂着蛆虫。看着盒子里的人头,众人浑身颤抖,还有抑制不住的干呕。
楚越,掌管骑兵的将军。混战时失踪,未寻得尸体,他们曾猜测过,会不会被敌军抓住,但未曾想过会死的如此之惨。砍头已经是大刑,让人身首异处,不得全尸。可是盒子里的人,不仅被砍去头颅,整个身体都被剁碎了,比分尸更甚。
陈琼泽揭下手贴在楚越人头上的纸。上书:“七日方才气绝”。
薛乾哭的最凶,他年龄最小,和楚越感情也最好,看见这一幕,心里都要崩溃了。大喊:“啊!啊!啊啊……尚小青,我薛乾与你不共戴天。”
郑俞咬牙道:“真恨当初在擒虎关没把那赵义剁碎了喂狗。”
贺彦章:“若当初在宁城就直接杀了赵义,而不是听宏老将军的招安。或者扣留宁城,也许结局就不会如此了。”
战峰:“你不如说连抓都不要抓。”
颜岑背过头不忍再看。
沐颜趴在魏益肩上落泪,魏益搂着沐颜,也是牙关紧咬。
陈琼泽同样咬着牙,眼睛眯着,心中狂跳,虽然和他料想的差不多,只是他没想到会这般残忍。赤月一直拦着不让他看,他心中明白,恐怕他们想的是一样的,他怕自己受刺激。
陈琼泽命人厚葬楚越,并叫来彭童。
彭童听说了楚越的事,知道陈琼泽定然伤心难耐。
“公子……”
“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陈琼泽的语气冷到了极致。
“人已经潜入进宁城,绍武亲自去的,应该不会被抓到,他隐匿的本领不弱我多少。”彭童答。
“好,让他立刻在宁城散布消息,邻国将攻打宁城。”
“是”
“其它的事呢?安排的怎么样了?”
“城中的人都疏散的差不多了,因为是私下进行,所以耽搁些时日。恐怕还要一两天。”
“嗯,这次就看你们的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公子放心,东山只有起,没有落。”
陈琼泽眯着眼,眼里透着狠毒:“希望如此吧!今晚你带人亲自跑一趟,给尚小青来一道开胃小菜。”
“是,请公子吩咐。”
陈琼泽一招手,彭童附耳。
第二日,尚小青一早起来,发现自己心口处有血迹,吓了一跳。仔细一摸身上没伤,这才长出一口气。叫人给他拿来衣物,准备换下带血的衣裳。
卫兵一进门,尚小青一愣,那士兵身上也有血迹,同样在心口。
尚小青忙问怎么回事?士兵吞吞吐吐的答:“启禀将军,昨夜里不知为何,所有将士心口处都有血迹。就连值夜的将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口也有了血迹,但并没任何人受伤。”
尚小青一听,所有将士?扯呢?近十万人?
“什么叫所有将士?”
那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尚小青的心口处,吞吞吐吐的答:“上至将军……下至……十万将士。”
尚小青气的双目圆睁,心道:好大的手笔。确也是冷汗直流,这就说明,如果对方有心为之,昨夜自己就全军覆没了!
“值夜的人也没发现是何人所为?”
“昨晚值夜的人,一早就被严将军叫去问话了。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不会一点声音没有。”
尚小青又去找严齐虎询问,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军心大乱,军中都在传,是鬼怪作祟,不然怎么会一点没发现?莫不是他们死去的将士在作祟?不想我们守在他们的地盘?
惹的尚小青大怒,谭冲也是大骂将士:“他们死去的将士作祟?难道就他们死了人?我们两方死的差不多,怎么不见我们的人去敌方作祟?”
但无论怎么说,已经军心大乱了。真刀真枪的打,也许谁都不怕,但这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才可怕。那可是近十万将士啊!居然一个没落下,连伙房和守备库的人都没落下。
彭童一早回去交差。
“启禀公子,按公子吩咐,全都办妥了,绝对没落下一人。”
陈琼泽笑着赞赏的看着彭童:“嗯,做得好,带他们回去休息吧,此战过后,给东山记一大功。”
待彭童走后陈琼泽笑得一脸诡异。
接连两天,尚小青的军队都发生了同一件事。把尚小青气的快疯了,两次都抓不到人。今天他还不睡了,就不信抓不到人。
接连三天却在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正在众人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时候,第四天,历史重演。
心都要崩溃了啊!到底怎么回事?这次决定不睡觉等着黑夜到来的不止尚小青一人,几乎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更有一些人是不敢睡了,怕半夜真的没了性命。
一夜相安……
凌晨,天快亮时,正在这些人刚松一口气,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陈琼泽发起了攻击。
尚小青和他手下战将几乎都一夜没合眼,此时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浑身无力,一心想睡。此时发起攻击,无疑是最好的时候。
此战没有悬念,陈琼泽大胜。除尚小青逃走外,其余士兵只要没有投降的,一律不留。周云、严齐虎、杜江等人,只要是将领,抓住后直接斩杀,问话、囚禁、见面、折磨什么的,一切都免了。杀,直接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