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琼泽起身,道:“陈平多谢沐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仅以一万多兵力,对阵二十万敌军,依然死死守了两天,等到我回来。”
陈琼泽再拜:“二拜,向沐将军道歉,是我思虑不周,让沐将军遇难,险些丧命。”
陈琼泽三拜:“最后一拜,多谢二位将军还愿意相信陈平。”
沐颜确实愿意相信他,自从第一次见到,听了他的战略部署,沐颜就相信,这位上将军绝不是卷宗上说的那样。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他就是觉得只要给他时间,陈琼泽用不了多久,必然不会人众人失望的。
几人落座,简单聊了几句,就让魏益扶着她回去休息了。
三日后,沐颜已经大好,她身上没致命伤,久经沙场,普通刀伤,她还是能抗住的,唯有腹部的伤最严重。但也是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了,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无碍了,只是这腹部……也不是靠养就可以的。
陈琼泽设宴,邀请了诸位将领。
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陈琼泽大赞沐颜。一则谢,二则赞,三则赏。接下来才是私宴。
陈琼泽此举就是为了让沐颜宽心,此战差点在沐颜手中丢了宁城,她心中有愧。但陈琼泽何尝不是?那愧疚还不是一般的愧疚,简直是心结,看见沐颜就能想起她腹部的伤和军医的话。
左章:“沐将军换了女装,简直让人移不开双眼了。真不知道这魏将军是走了什么运,能有您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夫人。”左章仅仅是赞赏,并无一丝不敬。
换上女装的沐颜,婀娜多姿,声音也变得低柔:“多谢左将军夸奖,容悦大病初愈,身子有些弱,战袍官服都太重。子谦说都是自己人,换上女装会更顺眼,也更轻便一些,我便换上了。”
此时的沐颜,一身女装,清丽脱俗。本来长得就美,只是一直见她都是铠甲在身,只能显出英姿不凡。此时换了女装,才发现,她简直美的不可方物。趁着略带病态微白的肤色,简直就是仙女下凡。脱下了战袍的她,声音都不一样了,如黄鹂鸟一般婉转!众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才能描绘出她的美了!
魏益看着沐颜笑的满脸沉迷。
薛乾:“容悦姐姐不仅文武双全,人长得也美。这么多年魏大哥依然那么喜欢容悦姐姐呢!”
为了怕沐颜多想,众人都避开有关她伤势的问题,没人多嘴。
沐颜宠溺的看着薛乾:“就你会说,嘴上就跟抹了蜜一样。”接着又对众人说:“大将军说今日是私宴,那我便是作为将军夫人来参加了,我为诸位弹曲子助兴吧!”
魏益急忙道:“你身子才好一些,还是歇着吧?弹什么曲子?”
沐颜一笑,并未答话。命人抱来古琴,执意弹奏起来。
起先还只是曲子,一曲终了,众人无不赞叹,琴艺竟然如此精湛。
正在众人的惊叹和赞许中,如天籁般的声音随着琴声响起:
“想问世间几多愁?
道尽天涯无尽头!
你知相遇城头飞白柳
其实妾已追随许久
未知将军心何期
习尽天下文武艺
言称凯旋许我红烛成双
怎料共赴沙场
烽火城楼且回眸,
将军在首妾在后。
想问此情何时休?
惟愿白首渡千秋!
快意恩仇
快意恩仇
无所求
将军魂,英雄种
麒麟更语身后名
妾又何惧三人行?
繁华不过诗酒茶
金戈铁马
惟愿与你共华发”
听着沐颜的歌声,魏益早已泣不成声,他竟然不知道原来她曾付出过那么多。
众人看着沐颜此时的微笑,都觉得心中难受。
此曲中有儿女情长的爱意,亦有铿锵有力的将魂,道岀了沐颜的心声。
说起愁?永远没有尽头。他只知道他们最初见面是在柳絮满天的时候。但沐颜的芳心早已对他暗许多年了。终于有机会正面相遇,那将军却未曾看她一眼。因为不知道这位小将军会喜欢些什么,她就把所有的才艺,都学了一遍,无论文武。在自己的安排下多次相遇,终于他真的喜欢上她了。二人定亲后,还没来得及完婚,身为将军,他便赶赴疆场了。本应等待他回归完婚的她,竟然追随至战场,二人共同进退,立下战功赫赫。如今知道自己的伤,恐怕不能为爱人传宗接代了,便直接告诉他,你堂堂将军,乃是麒麟种,怎么能没后人?你只管纳妾,我没那么脆弱。只要能长相守,多几个人怕什么?
魏益其实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喜欢上了她,只是他那时年少,一直在行军打仗的他,根本不会追女孩子,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就给自己制造一些偶遇的机会,看见她对自己笑,魏益魂都快飞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转身走了。没想到慢慢的,在多次偶遇下她居然真的青睐于他了。终于快成亲了,他却要出征……还好她也跟来了。取得胜利那天,他们成亲了。人人都羡慕他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他亦视为掌中珍宝。二人相伴十年,期间不是没有过孩子,只是因为她要随自己打仗,每次都胎死腹中。最后只能想着等战事稳定了在要孩子,可是他二人驻守宿城不过一年。根本没来得及要孩子,沐颜就受伤了。
沐颜摸着魏益的头:“子谦,我记得我最后一次小产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至此我未曾在有身孕。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不受伤,我可能也不会在有孕了。每次提起让你纳妾,你都会不高兴。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就是我此生的愿望了。”
魏益哭的泣不成声:“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要。若我的孩子不能是你所生,他便不配做我的孩子。”
“子谦……”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本是一场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看着二人双双落泪,这场宴会肯定没人吃的下了。
至于纳妾与否,是二人自己的事情。旁人也不好过问,纷纷散去。
回到房间,陈琼泽还沉浸在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里。
“赤月,你说他会纳妾吗?”
“赤月,原来沐将军是因为爱情才变得文武双全!”
“赤月,你说沐将军真的不会好了吗?”
“赤月……”
“赤月……”
“……”
“你在没完没了,我就还搬回去睡。”赤月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伤刚好就被硬拉回来“陪睡”真是一刻都不让他清闲。
“你这人真没情趣,那么感人,你怎么都不感动?”
“你的情路不是也感人至深?你不是也未曾纳妾?”
一想到婉儿,陈琼泽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
“有婉儿就够了,还好我们没那么多坎坷。”
“你确实幸运,若非当日我遇见夫人,她早成了食物被狼群分食了。还有你什么事?”
“是,你是我的大恩人。要不要我三跪九叩谢你大恩?”
“嗯,我等着。”
“……”陈琼泽蒙头睡觉去了,才不想理他。
赤月摇了摇头,也去窗前的榻上休息去了。
在腊月二十八那天,终于等到了老相爷的回信。
信上大致意思是“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坚持一下,我会想办法让皇上尽快派兵的。”
还有一些寒暄的话,反正没什么实际的干货。
陈琼泽一咬牙,让左章带人回国了。自己带着六万左右兵力守着,守一天算一天。
得知左章退兵,尚小青在除夕之夜,发起猛攻。
陈琼泽连打都没打,带兵逃回宿城。一切付之东流……
而后直接飞书给皇上,宁城失守!
这次回的消息就快了,军队有专用的飞鸽,因为军情一般都紧急,这样会更快得到皇上的指示,但只能飞往一个方向-京城皇宫。三天就可以往返。其它地方就只能派人书信传送了!
书信很简单,斥责!可能京城那位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原因,只是斥责他不战而逃。并说已经派兵,正在路上,望夺回宁城。
陈琼泽接到飞书,一声嗤笑,随手扔一边没在管。
除夕夜连夜奔逃,陈琼泽自掏腰包犒赏三军……大吃一顿。毕竟他也穷啊!
接下来的日子就惬意多了,和赤月、彭童上山逮兔子,抓一种叫傻狍子的动物。偶尔和宏老将军聊聊天,小日子过的十分舒畅。
这天正好陈琼泽闲来无事,就去巡视彭童和其队员的训练情况。小队人员已经最终敲定了,之前被观察的七人,留下五个,又补充五个比较出色的人。毕竟入选的人都是军中最出色的了,经过训练,这五个人让彭童十分满意。
此时众人正聚在一起,集体研究着想给这支小队起个名字。
陈琼泽也觉得应该起个名字,这怎么也是自己的护卫小队,起个威风点的名字,说出去也好听。兴致勃勃的加入了众人的探讨中。
对待这些人,陈琼泽一直都唱白脸,对谁都笑脸相迎,还经常赏赐他们。而坏人一直都是彭童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