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若

还有一个从未出场却堪比莫问剑的可怜人,宁岚,字楚钧。这江云辞不仅仅是仙尊心头宝,此人也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疼爱的!当初是他带着江云辞一起去听学的,此时一心觉得要不是自己带他去,他怎么可能结识魔尊夜天?若不是被夜天控制,他怎么会死?都怪自己没有去参加屠魔大战,没能保护好江云辞。得知江云辞死讯后,陷入了深深的、莫名其妙的自责。从此郁郁寡欢,对魔道恨之入骨,可恨已经没有魔道中人给他杀了!

经此一番,各大仙门元气大伤,各家重整旗鼓,再造河山。仙尊新提拔一个执事“承朝君”代掌仙门琐事,仙尊大人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离开仙尊府不知去向。

故事到这里应该就算完了吧?

恩,是的,就这样这个故事就算结束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人愿意在提起此事。

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魔界,因为资源贫瘠,也没哪个仙门愿意去,加上一场大战死伤无数,煞气怨气十分重,平常修士也不敢踏足。由于各仙门掌门人心气不是特别顺,所以御下甚严,也没什么找事的。不知道是因为没了魔道,还是所有人都齐头并进,自屠魔战后各仙门居然一直风平浪静。

十七年后。

封魔潭中一位黑衣少年盘膝而坐,慢慢睁开了眼睛,睁眼那一个瞬间似乎迷茫了一下,随即目光渐渐清澈了起来。十七年未动,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在他身后的石床上躺着一个白衣少年,一张倾心脱俗的脸,修长的躯体,衬着一袭白衣,宛如一位熟睡的谪仙一般。只是身上七道深深的伤口,划破了衣衫,干枯的血迹已经泛黑。就在黑衣少年苏醒的那一刻,石床上的白衣少年,竟然慢慢变成一堆白骨。

这位刚刚苏醒的少年,一身黑色里衣,高高的个子,衬着绝好的身材。长得十分好看,如邻家大男孩一般干净,漂亮,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感觉。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看起来好像还透着些许邪魅。少年看着石床上的白骨,自嘲般,忧伤的自语道:“你这是何苦?不是说过一条命而已?我的人生本就毫无意义,你却不同,你每天都能活的精彩,你希望我好好活着,我亦是啊!”说罢一挥手,白骨变成飞灰,连那翩翩白衣也跟着化为齑粉,消散了,好像石床上从来都是空的一般。

忽然,少年又笑了。看着空空的石床,道:“这是不是叫挫骨扬灰?”转身拿起一旁叠的整齐的衣服穿了起来,一边穿,一边自言自语:“如今你我就算是一体了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到也省的我们互相羡慕对方了,如今谁也不用羡慕谁了,仙道如何?魔道又如何?如今,仙尊府少主江云辞已死,魔教被屠殆尽,也在没什么魔尊了。我们一样都是死人。”

穿好了衣服,拿起乾坤袋,收起饮血剑,少年似乎停顿了一下,看样子是想回头看一眼,但终究是没有回头,迈步向出口方向走去!熟门熟路的一个灵决,打开了封魔潭的大门,走出了封魔潭。

站在诛仙殿前,看着眼前破败的一切,不由苦笑。仿佛看见曾经,那时二人皆不可一世。

……

“诛仙殿?温若,这个名字若是被各仙门知晓,非踏平了这魔域不可。”第一次来到魔域的江云辞一脸震惊的看着那魔尊府匾额上的三个烫金大字。

夜天邪魅的一笑:“云辞兄,我这破地方,荒凉贫瘠,哪个仙家愿意来这里?也就你不嫌弃了。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名夜天,温若是我的字,并非我名。我就是人人喊打,恨不得杀之后快的魔界魔尊。哎!每次想起我这身份,都忍不住自豪一下。”

“我早已猜到你是魔界中人,你修习的功法并非仙道所有。我却不知你竟是大名鼎鼎的魔尊夜天,一直以为温若是个化名,竟然是堂堂魔尊的表字?温若?好像与你的鼎鼎大名不太搭呢!”江云辞微笑的看着夜天道。接着深施一礼,继续道:“在下仙尊府江白,江云辞,见过魔尊。”

“哎呦,我以为我这魔尊够唬人的了,没想到你竟是仙尊府少主,那个吾辈之楷模,修炼之天才。真是失敬失敬啊!”说着夜天也拱手道。

二人相视而笑。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身份。”

“自然知晓,我猜到你出自仙尊府,而仙尊府少主应该就是叫江云辞。只是你未曾提起,我便没问。”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诛仙殿。

……

翌日,诛仙殿外。

一黑一白二人跪于案前,下方群魔伫立,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我夜天,今日与江云辞在此结拜,昭告天地。我夜天以心魔起誓,此生对江云辞若相负、相欺、相弃,必受心魔侵蚀,万魔攻心,神魂俱灭。惟愿护其此生安泰。”

“在下江白,江云辞,今日愿与温若结为兄弟,同甘共苦、生死不负。愿以神魂起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身死魂消。”

二人说罢相视而笑,执手起身,各自在指尖逼出一滴血,滴在杯中共饮而下。

“不知云辞你年芳几何?”

“二十四,你呢?”

夜天听罢,表情十分丰富,道:“……你……确是天才。我比你大太多了,本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修的快的了。让你搞得我都没脸说了。你别问,你就叫哥哥就行。”

江云辞也并未多问,心知他定然大过自己。后退一步,行了个大礼,道:“云辞拜见兄长。”

“你别啊,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的一本正经。赶快起来!”说着伸手扶起江云辞。

夜天拉着他面相魔界众人,高声道:“此人自今日起,便是我至亲兄弟,身份与我相同,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无论他说什么,不得悖逆,我魔道众人若有不敬,我定让他生死不能。我的手段想必各位都不想亲自体验一番吧?自此以后,我魔界内部便有两位魔尊。我为夜天,他为……赤月”

台下,魔道众人叩首参拜。“拜见夜天魔尊,拜见赤月魔尊”

江云辞不解的看向夜天:“兄长,为何是赤月?”

“总不能叫云辞魔尊啊?让世人知道你是我魔域的魔尊那还了得?有损你的清誉。而月亮是夜里最明亮耀眼的存在。我乱起的,你若不喜,可以改的。”

“兄长赐名,云辞岂敢擅改?”说罢深施一礼。

夜天头疼,“你不能改改你这毛病吗?还有,我确年长于你,却无意托大,我喜欢你和原来一般称呼。”

江云辞微笑道:“好,温若。”又低声轻轻道:“在我心里,你才是那黑夜里最耀眼的存在,让我想要追逐,片刻不愿移目。”

“哈哈,那你就一世都追随我吧!我定会护你周全。”说罢,夜天搂着江云辞回诛仙殿饮酒作乐去了。

自此,魔界又多了一位魔尊,当然,此事魔界之外却无人知晓。但魔界众人对江云辞却十分信服,众人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都知道他出自仙门大家,凡是仙门,对他们皆避如蛇蝎,弃如敝履,不是杀之后快便是恶语中伤。唯独江云辞不同,对待他们斌斌有礼,从无一丝嫌弃,如同修般对待。而江云辞无疑是整个魔界的百科全书,几乎是无所不知。

江云辞每次来到这里都不愿离开,觉得魔界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污秽不堪。他们率性而为,不做作,不伪善,不掩饰内心,快意恩仇。亦非一直以来长辈言传,魔界之人肆意妄为、阴险狡诈、作恶多端。他们之于恩情知己,舍命相报,之于仇恨以牙还牙。更多人其实是不削阴谋诡计的,一切以实力为尊,技不如人虽死无怨。确实也有一些作恶之人,但哪又没有呢?仙门没有吗?尘世没有吗?为何魔界却要以一而百?江云辞内心十分不解,到底是哪错了?

……

这日,二人在魔界一处秘境饮茶。此处与魔域其它地方不同,整个魔界多是肃杀之气,充满了黑暗和阴霾。而此处却堪比仙境,青山秀水,山林清音,比之仙尊府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若,你这表字是谁给你取的?”

“我母亲。”

“何意?”

“字一般都是名字的解释,而天字何解?呵呵!我母亲原本也是出自仙门大家,父亲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被人陷害,走投无路,逃往魔域,母亲抛弃一切,生死相随。我出生就在魔域,父亲给我起名夜天,原本是希望我出人头地。母亲拗不过,就随了父亲。我的启蒙和教导都只有我母亲一人,魔域贫瘠,智者更是难求。父亲觉得别人都有字,比如母亲,一说出来就觉得高人一等似的,不能和他一样,所以我成人礼时,父亲便要求母亲为我取字,母亲说,天,泽万物而无情,育苍生而无求,然,天字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