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说笑了,平虽与众将军久经沙场不能比,但毕竟也是军中一员,而且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看着众将军去出生入死,自己却躲在窝里享受安逸?”
老将军点头,笑容里带着赞赏。
陈琼泽的此番行为也让众人没预料到,但心中却开始敬佩起来。一般像这种空降的大将军,多少贪生怕死,躲在背后的,而陈琼泽却要亲自领兵出征,确实让众人刮目相看。
接下来两日,陈琼泽亲力亲为,处理着军中一切事物。在诸位将领的认可下,军中大小事物都开始和他报备,等待他的示下。
就连赤月都没想到,陈琼泽处理起军务,丝毫没有新手上任的窘迫感。胆大心细,天生的将军材料。
三日后,齐国戍边将士全部回援宁城。陈琼泽手下出去探查的人回来报:邻国发起了十分猛烈的攻击,差点夺下擒虎关。
这是陈琼泽没想到的,他以为也就是做样子攻击,没想到邻国这么尽心。又贴心的在快攻下擒虎关时,停止攻击,把时间和机会给他们留足了。
次日,陈琼泽点兵出征。
这陈琼泽在营帐里,裹着个皮裘哆哩哆嗦的,跟个受气包一般可怜。可是一出营帐,身躯挺拔,丝毫看不出还感染着风寒,此时的他头还很烫,可上了战马,俨然一副大将风范。
一路势如破竹,三日后,兵临宁城下。
全军休整一日。
不过齐国也不傻,前日刚派兵前往擒虎关,如今城中根本没多少兵,他们知道恐怕是中计了,可此时已经是无可奈何了。
虽然城中没多少兵,但也根本不能让对方休息好了,当日出兵叫阵。
遂了心意的沐颜,擂鼓出战。
齐国一看来的是个女子,一番嘲笑,直道男子无能,竟然让一女子打首战。
但其实他们都认识沐颜的,常年驻扎边关宿城,他们岂会不知?
沐颜虽是女将,但战场上当真不弱,手持两根长鞭,打的敌方将领节节败退。连战敌军两位将军,大胜而归。
敌军撤兵回城。
陈琼泽也没想到,这位女将军竟如此厉害,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子夜,正值人困马乏之际,齐国派兵偷袭。
好在陈琼泽早有准备,他那三十个亲卫可不是白白训练的,消息还是灵通的。虽然只提前一刻钟做的迎敌准备,但好在也是有备而战。
齐国那边并没持续多久,想必只是让他们不得休息,以此减少战力。
可是此时的陈琼泽却是心中大笑,根本没放过这个机会,他原本就没打算真的休整一日,给敌军准备。
刚打退了偷袭的齐军,紧接着就出兵攻城,这下就轮到宁城守将咬牙了,根本没有准备。
夜半子时,血光飞溅,杀声震天。
陈琼泽亲自领兵上阵,赤月和彭童紧护其周身。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杀”!
赤月让彭童护好陈琼泽,手持轮回,杀入战场。
寒冬的子夜,冰冷非常,滚热的鲜血刚流出身体便会凝固,结冰。血液飞溅到皮肤上,只需要片刻,便会凝结在皮肤上,伴着夜风,让人感到冰冷的刺痛。
赤月没用任何仙灵之气,也没有任何招式,就是纯粹的厮杀。你一刀我一剑,战场上的厮杀,根本不容多想。
血腥味让赤月兴奋,没错,战场上的厮杀确实十分酣畅。正如此时,没有了谋略,没有尔虞我诈,厮杀,就是厮杀,纯粹的厮杀。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都不堪一击。这是夜天的愿望,浴血奋战,简单、干脆。他喜欢这种厮杀带来的快意,他喜欢战场上的这种到处是血腥味的厮杀。
所有的血,只有落在赤月身上才不会结冰。赤月舔着渐到唇边的血,嘴角含笑意,要的原来就是这种味道。
战争进入白热化,原本就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战争。
陈琼泽下令,攻城门。
随着巨大圆木的撞击,城门被撞开。只一个时辰,宁城便易主了!陈琼泽亲自插上了自己国家的大旗。四周也同时竖起了写着“陈”字的战旗。
此战大胜!
赤月回到陈琼泽身边时,几人都受了伤。彭童左臂中了一刀,陈琼泽后背被砍了一刀。而赤月,身上足有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更是染红了众人的双眼。
赤月没有用任何力量去抵御,只是靠着毫无招式的肉身搏杀。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数万人的战场?
看着赤月的伤,陈琼泽咋舌,被砍成这样还能活着?
彭童的脸色一直不好,只是这时没人特意关注他。
陈琼泽简单的处理了伤势,站在烽火过后的城头,望着城下模糊的身影,那是战事过后的横尸遍野。士兵们正在清点和处理伤亡之人,同时打扫着战场。
陈琼泽咧着嘴,看着旁边的赤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死,可真是奇迹啊!”
赤月望着城下,眼里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别人也许看不见,但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城楼下的一切。尸骸遍野、身首异处、亡灵不息……
“我这一仗还算漂亮吧?”陈琼泽本来是打算拍拍赤月的,可是看见他身上的伤,觉得实在无从下手。
“你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
陈琼泽不解的四下闻了闻,又深吸一口气,指着旁边的火把。道:“火油味?”
“你胜利的味道。”
陈琼泽错愕,胜利的味道?那是什么味?
“你什么时候学会装深沉了?就不能明着夸奖我一下?”
赤月笑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夜里的寒风凛冽而过,带着腥风血雨过后残留的血气。
“血的味道,还真让人沉醉”。
赤月不提还好,这一说,陈琼泽也闻到了,随即一阵干呕。
“你不恶心我就不舒服是吧?”
赤月转身,看着陈琼泽,很真诚的说:“你很好,这一战不止是你的指路明灯,也是我的。我应该谢你,谢你的军事才能,谢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守护好爱你的人了。”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了却我的心结,成全了我最后的心愿”。
陈琼泽浑身一抖:“你脑袋也被砍了?快让我看看。”说着就去扒赤月的头,想要看看。
赤月挥开陈琼泽伸向自己的手:“我很好。”
陈琼泽总觉得赤月怪怪的,咋说话酸了吧唧的?
“走了,回去休息,我打算明天休息一天,让将士们缓缓。后天一早出兵擒虎关。”陈琼泽拽着赤月。
“你先回去吧,我在呆会。”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模样,一笑:“属下伤势严重,今日就不服侍公子歇息了。”
“冻死你。”说完陈琼泽便不在理他,回去休息了,他确实有点坚持不住了,此时他还病着呢!
赤月独自站在城头,尽情的呼吸着寒风刮过来的血腥味,脸上透着轻松的微笑。
此战是陈琼泽倾尽全力攻城的,所有将士无一留守,好在将领们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无一死亡。但连续的行军和攻城,他还说怕下面的将士会受不住,下令让将士们休整一日,然后出发擒虎关。
宁城大将军府里,众人落座。
宁城守将关皓,在众人攻开城门的时候知道大势已去,于城头自刎谢罪。
宁城参将赵义被活捉,赵义可为足智多谋,宏老将军有意收编。陈琼泽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计谋太多的人,不想留。
此事二人产生了分歧。
老将军:“上将军,俗话说千金易得,良将难求。我们本来将领就缺,何不留下他?今早我见过他,他已同意归降。”
陈琼泽裹着皮裘,脸色疲惫,今早他又起了高烧。军医说他本来就病着,一直行军,本就没休息好,现在又挨了一刀,所以才引起了高烧。
他强撑着过来议事,但精神状态确实不佳。
他半眯着眼,疲惫的说:“老将军要是想留就留下吧!我只多一句嘴。宁城刚破,关皓当时就自杀了,这赵义作为他的参将,为何还活着?也没人严刑拷打,他就能直接归降,可见此人不是什么好鸟。咳咳……”陈琼泽一顿猛咳,接着说:“贪生怕死之徒,今日能降了你,明天就能卖了你。”
郑俞:“我觉得大将军说的有理,老子看他也烦,一副小人嘴脸。”
老将军沉默:“先留着吧,放在我旗下,容老夫观察几天,若有异心,再杀不迟。”
陈琼泽点头,又是一阵猛咳。
沐颜:“我们就不打扰大将军了,您多抓紧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启程前往擒虎关。”
薛乾:“要不您这次就别去了吧?有老将军在,那边不会有问题的,您这身子骨别在扔那儿……”
话还没说完,被沐颜狠拍了一下头。“说什么胡话呢?”
薛乾捂着头,一脸委屈的说:“我说容悦姐姐,你们两口子能换个地方打吗?在说了,我这不是关心大将军吗?”
“好了,明天我是一定要去的,兵是我借来的,总要跟邻国的左将军亲自道声谢。咳咳……”陈琼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