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圣旨

“老将军叫我琼泽就好。您与我父亲同龄,论起来,我还是晚辈。”

老将军微微一笑,道:“末将岂敢。上将军是军中主将,末将又岂敢托大?”

陈琼泽也没多让,也坐下喝起茶来。

“不知将军可是看出了什么?”

陈琼泽放下茶杯,道:“敌军每日行近十里左右,不多不少,现下已经五日了,按速度,还要十日才会近前对垒。但我总觉得心中不安,他们此举似乎意不在战。”

“将军所言甚是,老夫也觉得他们在声东击西。但不知将军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有您在,我这只能算是班门弄斧了。”

“哈哈,上将军不必客气,您与“佩慈”的对阵,老夫可是听说了,老夫觉得上将军您可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老将军大笑着对陈琼泽说道。

陈琼泽尴尬一笑:“晚辈胡闹,还望老将军莫怪。”

老将军一摆手,道:“上将军严重了,老夫并非是在挑刺儿,只是近来对您观察之下,觉得似乎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晚辈对颜将军还是心存敬佩的,我看过关于他的卷宗,此人有勇有谋,骁勇善战,曾以八千兵力对敌三万,还打了个平手,足矣说明此人的才能。”

老将军微微点头,面带微笑:“我等都是粗人,佩慈为人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此事也是下边的人挑唆的,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老将军多虑了,余只愿早日结束战乱,我们也好早日回京复命,不负圣上期望。”

老将军点头:“如此甚好,同在军中,有些事说开便好。”

陈琼泽心知老将军有意让他们各退一步,也是好意。话锋一转,说道:“琼泽还是怕有什么乱子发生,老将军可否将大部分粮草偷运到宿城?在遣斥候盯紧宿城四周?”陈琼泽小心的说道。

老将军点头:“老夫明白将军的顾虑了。自当遵命!”

又五日,斥候来报:有大批伏兵潜入宿城周围。还有三里便接近宿城,恐今夜发难宿城。

报:敌军今日急行军,预计今夜抵达阵前。

议事厅。

老将军:“上将军怎么看?”

陈琼泽凝眉:“今晚应该不会有大战,但我怕他们是意不在此,恐怕对阵是假。”

老将军点头,面露赞色。

郑俞:“上将军如何肯定?他们万一今晚发难,前来攻城呢?倘若我们毫无准备,岂不……”

陈琼泽摇头,打断了郑俞将军:“应该不会,他们应该是想混淆视听。阵前做做样子引起我们的注意力,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们身后的宿城。”

郑俞:“不得不防。”

颜岑点头:“还是要做好多重准备。”

陈琼泽也赞同颜岑的话,准备还是要做的,不管到底对方打的什么算盘,准备十足肯定不会有错。

军中就是如此,大战在即,就算有私怨,也都会在此时不约而同的放下戒心,以大局为重。

深夜子时。

报:粮草库走水。

报:敌军粮草库失火。

待火扑灭,众人睡意全无。

议事厅中:

众人咬牙切磋,责问粮草官。

粮草官跪地,连连叩首:“下官疏忽,请将军责罚。”

陈琼泽:“你且先去善后,看看还有多少粮草可用,可否够将士们晨起一餐地食用。”

粮草官看了看老将军,老将军微微点头,粮草官领命下去。

不多时,赤月拎着两个黑衣人走进议事厅。

众人一看心下了然,想必这就是纵火之人了。

摘下二人遮面巾,众人悉皆凝眉。竟然有一人是军中士兵……属郑俞旗下。

郑俞一脚把那名士兵踹翻在地,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琼泽连问都没问,直接道:“拖出去杀了吧!”

贺彦章倒是一挑眉,他以为陈琼泽会借此发难,问罪郑俞呢。没想到他居然连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就给杀了。

颜岑:“听闻敌军粮草库也失火了?”

陈琼泽冷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颜岑疑惑,陈琼泽他们一共就两个人,全在此处,他可不认为陈琼泽调遣士兵他会不知道,而赤月忙着抓纵火之贼,根本不可能分身去放火。

“将军派何人去的?”

陈琼泽挑眉,嘴衔笑意:“夜枭”。

三人心下微惊,夜枭?难道这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了?不可能呀,那时陈琼泽赶来一天,就算料事如神,也不可能猜到敌军会来放火呀?难道他是一直打算放火烧敌军粮草来的?众人皆是万分不解。不是说只是个吃喝玩乐的脓包吗?

老将军也是心中大骇。遣一只夜枭放火?闻所未闻啊!

原来,赤月抓来夜枭后也没打算真的要派上什么用场。直到传来敌军拔营的消息,赤月就每日晚间派它出去找敌军粮草所在。夜枭都是夜里出动,而老鼠也是夜里出洞。老鼠找粮食那是异常灵敏,夜枭夜里对老鼠也敏感。几日便找到规律了。

赤月早就发现军中有人与敌军有过接触,陈琼泽因为他本身就在打对方粮草的主意,所以担心他们也会如此。早一步就把大批粮草转移了,所以今日未加阻拦,让敌军烧了粮草、抓了奸细,也让郑俞知道他没有为难的意思,还同时烧了敌军粮草,顺便立了军威。

只是赤月会驭兽,是陈琼泽根本没料到的,赤月开始也并没打算抓夜枭做什么用途,就是想折腾那三个一上来就发难的人,谁知一切就这样歪打正着了。

经此一事,在军中也算站住了一只脚,料事如神、不公报私仇、运筹帷幄,这些都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敌军失了粮草,战力有损,前线没发起强攻,而这边掌握了对方在宿城埋下伏兵的路线,在他们偷袭前,一举全歼。此战告胜,敌军退后五十里驻守。

夜枭叼着火种离开后,并未回来。赤月放了它,他心知,自己犯规了。修行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修行者,不许参与凡俗之战。因为那根本就是虐杀,有违天道。若非如此,秦晓只需一人,便可全歼一国,为何他不去战场?所以他也在告诫自己尽量收敛,虽然自己是魔域中人,但毕竟身份见不得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小心的好。万一引起了什么大战,涂炭了生人就不好了。

其实赤月心中明白,陈琼泽是真的有军事才能的,他其实并没给过什么建议,只是帮了些小忙,推进了陈琼泽快速站稳脚跟。期间的一切,都是靠陈琼泽自己稳扎稳打的进行着。

而自己还有心愿未了-做个普通兵士,战场厮杀……

三日后,议事厅。

众人得之老将军提前派人转移了粮草,皆是赞不绝口。陈琼泽坐那里听着,也没道破。老将军听着众人的赞叹,只是微笑,余光看着陈琼泽。看陈琼泽脸上表情一直是微笑,老将军捋了捋胡须,暗中称赞。待众人拍完马屁,老将军开口道:“此事,并非老夫的主意,乃是遵从上将军之令。”

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显尴尬,顺嘴说了些:“将军果然料事如神”、“末将佩服”、“将军英明”……

正在此时,门外来报:启禀上将军,京中传来飞书,请上将军亲启。

兵士递上一个小竹筒,陈琼泽接过打开。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微笑、诧异、惊讶、到最后直嘬牙花子。

颜岑:“不知圣上可是有什么旨意?”

陈琼泽把信递了过去,颜岑接过观看。震惊道:“攻城?”

接着众人传看信件。

郑俞:“今天才三天,京中是如何得之消息的?怎会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

陈琼泽心中暗道:这还用说?圣上旨意咋来的,京中就是怎么知道的被。

皇上在军中安排人,也不算新鲜事,可新鲜的是,这场战事不是什么大战,最多算例常交手。

可奇怪的是,居然得到了圣上大加赞赏。还下令主动攻击敌方城池?陈琼泽不得不疑惑,传回京中的飞书中到底写了些什么?

原本皇上在军中安排眼线这样的事,在军中很是平常,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是如此看来,还得尽快查出此人到底是谁啊!这分明有些居心不良啊!这是打算把他放火上烤,还不停的翻转,生怕烤不熟,或者烤的不够均匀,会不好下嘴。

陈琼泽现在只在军中摇摇晃晃的站住一只脚,虽然众人心中不拿他当个脓包了,但是军中的人他也是一概指挥不动的。更别提查人了!自己一举一动别人都知道,但是别人的情况自己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即使他是上将军,军中主帅,随便下个命令,下面的士兵还是要看颜岑和宏深的眼色行事的,自己就是个傀儡。

要是换了以前,他也乐得做个傀儡,吃喝玩乐就好,但今时不同往日,此次他出征,就不相信背后没人捣鬼。拿他的命来闹着玩?他怎么可能同意?就算自己并不知道背后的原因,也不可能顺了他们的心意。

他必须站稳脚跟,不求战功显赫,但至少得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