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我如何会不知?可皇上也说了,国家危难,仕子理应投笔从戎,方显文人保家卫国并不是只会纸上谈兵,我相府理应做出表率。可是我们家除了你,就只有老二在朝为官,还是一个小小的编撰。唉!为父也是十分忧愁啊!”
二人沉默了一会,长公子眼珠一转,道:“老二性子清冷,沉默寡言,虽然心思深沉,但明显智谋不足,又自小体弱,他去了,恐怕同我一样,还没到边关就会扔在半路上。”
“那你打算挂帅?”
“非也,我们府上还是有一个适合的人的。”
“谁?”
长公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凌厉:“老三。”
相爷皱眉,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问道:“琼泽?”
“没错,三弟还是会些武艺的,虽不精,但自保应该问题不大,三弟自小没少在市井中厮混,从未吃过亏,可见小聪明还是有一些的。况且他不是还有个万夫莫挡且忠勇可嘉的侍卫吗?”
相爷犹豫:“可是……”
长公子起身,为相爷添了茶水,递到父亲面前,接着道:“父亲,儿子并非怕死,但除儿子外,只有老四与我同为嫡子,可四弟心性如何自然不必多说,别说出征打仗,就让他看家他都不如只狗会叫。二弟性子清冷,若将来府中交给二弟,恐怕也就止步于宫中编撰了。而府上唯一能拿得起兵器的,只有三弟了,此战若败,我们想尽办法还是可以保他一命的。此战若胜,功劳自然还是我相府的。您觉得呢?”
相爷还是心有担忧,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那个他都无法取舍。低头饮了一口茶,并未作答。
长公子见状,继续说着:“三弟的那个侍卫,您也是看见了的,若是儿子出征,想必是如何都请不动他的,但老三带着他,保老三性命无虞,应该并不难。无论胜败,朝堂上合你我二人之力,想必也可保他活命。可若我不在了,咱们陈家恐怕也就只有您自己了,太尉那边一直视您如眼中钉,儿子也是怕您将来在朝中会孤掌难鸣啊!”
“可是皇上会同意一个无官无职的庶子挂帅出征吗?”相爷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父亲放心,明日,儿子自有办法说服圣上。”
“那……姑且一试吧!”
三日后,圣旨下至相府,点名三公子陈平接旨。
“奉天承运,吾皇诏曰:朕闻陈家有子,暨名曰平,端重循良,教忠励资,敬之忱聿,才德兼备,深肖朕躬。特封其为‘上将军’,领兵十万,挂帅边关,择日出征……钦此!”
陈琼泽当场石化,陈家叫陈平的应该只有自己吧?上将军?领兵十万?才德兼备?端重循良?这说的也是自己?
传旨的内侍递上圣旨,却迟迟不见领旨,心琢磨,莫不是高兴的傻了?逐提醒道:“上将军?”没反应。高声道:“陈将军?”没反应。又道“陈平将军?您倒是接旨啊?”
陈平稀里糊涂的就把圣旨接了。可心里蒙啊!
待传旨之人走后,一脸懵圈的看着自己的亲爹,一副请您指教的表情。
长公子走了过来,拱手施礼,道:“恭喜上将军,您现在可是官居将军,统兵十万的大帅了。”
陈琼泽咽了咽口水,咧着嘴问道:“大哥,这是……说我呢?”
“自然是你。”
相爷一副欲言又止,道:“哎!琼泽,准备下吧,出征边关不比府中,万事小心。”说完领着众人走了。
陈琼泽一直在懵圈中还没缓过来。赤月得之消息后,却一直皱眉。二人坐在书房,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良久,陈琼泽望着桌上的圣旨,又抬头看了看赤月,道:“你能说句话吗?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玩意?”陈琼泽弱弱的指了指桌上还没来得及“供”上的圣旨。
“圣旨啊!还能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是圣旨?啥意思?那上面说的是我吗?”
“自然是公子您了。”
“……”
“想必您是被人阴了。上将军?好大的官职呢!皇上可是颇为看得起您。”赤月一阵冷笑。
“咋办?”陈琼泽也不是傻子,天上掉了这么大的馅饼,他怎么可能认为真的是馅饼?而不是陷阱呢?
“还能怎么办?准备出征吧!”
“我又不会打仗,我家世代文臣,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小时候打架打出来的呢。”陈琼泽一脑袋上都写着愁啊!
“恐怕还就是你这三脚猫给你带来了此般‘好运’。”
“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懂朝中之事,兵来将挡吧!我会随公子一起出征。”
“你到想躲清净,我也得能行啊!你要是不跟我去,我恐怕连边关都到不了就得撂在半路上。”陈琼泽很有自知之明的说到。
“我倒是很想去战场呢。”赤月玩味的一笑。似乎冥冥之中所有梦想都成真了?
“……,先说好,你寸步不得离开我身边。”
“我还想去沙场尝尝血腥呢!”
“你神经病,你别想离开我半步。哼!”陈琼泽白了他一眼。
陈锦得之此事,一直闹着要跟去,被相爷锁在院中,派众人看管,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赤月临行前召见了七叶一次。七叶已经开始重新修炼,魔域也开始入手打理。魔域如今在七叶的打理下,渐渐有了些生灵和死灵。赤月得之后只是微微点头,嘱咐一切小心。并且交给七叶一个灵符,告诉她若遇为难之事,捏碎灵符,他便会开启与她的心灵感应,可以相互传音。
又交代了贺儿接下来的功课,并且留下了那玫可以驱邪的玉佩。
七日后,上将军点兵,出征边关。
陈琼泽挂帅出征,百官相送。
“公子,场面壮观啊!”赤月驭马跟在陈琼泽身后。
“哼,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来给我送行,让我早日驾鹤西归的。”陈琼泽低声道。
一路无话,月余后,行至边关,安营扎寨。
边关地处东北方,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此地民风直爽,性格彪悍不羁。
赤月行至此处,竟然有种归属感,让他想起曾经的魔域,被世人嘲笑,被全天下视如蛇蝎,然而他们无非是不想被虚伪束缚,却遭屠杀殆尽。然而此刻他却似乎能够理解了,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无非是立场不同罢了。
陈琼泽一身铠甲戎装,英姿勃发,此时面容朗逸,站在山丘之巅遥望远方。昏暗的天空之上有苍鹰盘旋而过,苍凉的风贴着耳旁刮过,仿若透着烈士忠魂埋骨的咆哮,仿佛述说着壮丽河山已被撕的支离破碎。一条山脉分割开两道敌对的阵营,营中炊烟正浓。沙场,杀场!
赤月觉得,此时的陈琼泽确实有着大将风姿。在其身旁可以感觉出黑夜出现不过就是为了迎接曙光的精彩。
“没看出来,你居然真有大将风范。”
陈琼泽依旧看着远处,淡淡的道:“我是被逼上山巅的,我在赌坊折腾半生,从未想过,我有一天要拿着十万将士的血去做赌注,还要赔上自己的九死一生。我以为我最多是败光家底,最后窥视着你送给贺儿的宝玉,在去拼个回本。”
赤月微笑,伸手递过去一块比贺儿那块还好的宝玉。道:“那块玉佩,我已经送给贺儿了,但这块应该比那块有过之而无不及。此玉亦有灵性,送给公子讨个彩头,做个回本的赌注吧!”
陈琼泽诧异的转头,接过玉佩,仔细打量了一下,此玉白皙通透,玉中一点血红,仿佛在流动,此玉一样是世间难寻的至宝,比上次的那块驱邪宝玉好了十倍不止。心下感慨到:“我竟然不知道,你私藏了这么多好东西,每个都是价值连城。我突然怀疑,你或许不是某个大人的侍卫,或许是某个商贾大家的私生子吧?”
“哈哈哈,公子似乎看见的东西都会在心里自动兑换成银两啊?”赤月调笑。
陈琼泽竟然难得的没收,递了回去,道:“此战若能大胜,我此生不进赌坊。此战若能让我的将士们少流些血,我宁愿血洒疆场,百死不悔。”
“你可不能死,出门前我可是答应了夫人和贺儿,保你全身而返。”赤月微笑着把玉佩放在陈琼泽掌心,握住他的手,让他收下。
陈琼泽看着赤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此生得你相护,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兄弟,你的情谊我不知该如何偿还,但我发誓,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万死不辞。”
此时赤月眼中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曾经也有那么一对兄弟,一人真心相伴,一人生死相护。回望此刻,眼前的人对他,又何尝不是满心的信赖?自己何尝不是真心实意的想保护?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暖了一下。
赤月斜了斜嘴角,打趣道:“公子严重了,你是主,我是仆,忠心不是应该的吗?”
“嘁,你我何尝真正做过主仆?名义上而已,谁家的侍卫会为了六两银子效忠?谁家的侍卫会两次送这么贵重的宝玉?谁家的侍卫会闲着无趣,欺负欺负主子?”陈琼泽不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