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因为怕

风吹动着亭外白纱,江白负手而立,面色中看不见那招牌式的微笑,但语气却有一种悲凉。只是背对着几人,无人能看见,只能听见冰冷的声音,那种冰冷和不悦是江白从未表现出来过的。他一直是温文尔雅,面带微笑,说起话来不急不慢,让人很是舒服。但今日却让几人第一次有一种不寒而栗。

少主毕竟是少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尊府少主。

亭中再次传来江白的声音:“轻寒,你是第一次负责论道事宜吗?”

“回少主,从前和师尊一起,我从旁协助,此次确是第一次全权负责。”

“既然你无法独当一面,以后还是换其它人来吧!安心悟道,更适合你。”

江白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击打着林梵。他自谦事事稳妥,处事稳重,却因为江白的一句话全部否定了。此时的林梵拱手伫立在亭外,如石化了一般。

须臾,咬着牙回到:“是!”

“沈长老,此次灵剑派是由你带领的吗?”

沈悦平赶紧回道:“是,灵剑派此次由属下带领。”

“沈长老年岁以高,还要如此奔波劳累,云辞实在不忍,此次结束后沈长老还是多留在灵剑派看守山门吧,这种劳心劳力之事,还是少劳动您为好!”

啥?年事已高?他明明才五十多岁啊?怎么也没想到就参加一个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论道”大会,就得罪了少主啊!

“这,还请少主恕罪,属下……”

不等沈悦平说完,江白打断了他的话,道:“云辞岂敢就此定了沈长老的罪呢?此事还是交给莫掌门处理吧!”

交给莫掌门?那可不行,自己这么说也是灵剑派的长老,因为这件事在交由掌门处理,他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即刻行礼回到:“属下谨遵少主安排,自此永驻山门,一心悟道。”

此时聂星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在山口巡视,突然就被人叫了回来,一回来就遇见江白发威,接连处置了林梵和灵剑派沈长老。

沈悦平暂且不提,林梵可是和他们交情不浅的啊!江白心中一直对林梵都是敬重有加,一直以来都以“大哥”相称,今日这般还真是奇怪。

其实从刚才的问话里,聂星已经猜到了一点,估计是论道的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让这位少主大大地不悦了,否则一向温和的江云辞岂会如此大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江云辞如此?

不待聂星多想,江白再次开口:“华光,念在你是惦念兄弟之情,遵守长辈之命,才做出越俎代庖之事,切记下不为例。不过既然已经插手,就做到底吧!论道大会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去处理吧!切记看好你的人,应该在哪儿,哪里又是不应该去的地方,你要仔细些,不要失了分寸,还丢了脸面。待论道结束,去仙尊府领罚。”

聂星简直是苦笑不得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自己用眼睛瞄着旁边二人,看二人脸色也没法开口问啊!也只能先答应下来,过后在说了。

“是,谨遵少主之命!”

其实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江白发威,接连处置了三个举足轻重的人。这也是江白说话最多的一次了,足可见江白确实心中不悦。

其实对于他们徘徊在自己驻地旁,江白并不在意,可是联想到之前夜天截下的飞白书上的内容,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毕竟事关秦晓的安危,他不得不在乎。虽说他们五人在江白眼里都是兄弟,但秦晓还是有些不同的。也许是因为秦晓曾起誓一世追随,也许是因为秦晓是在为他奔波才让灵剑派视为眼中钉。不管因为什么,他不能让秦晓出事,否则他也决不会饶过灵剑派。

经此一事,江白对灵剑派仅存的好感也烟消云散了。若非如此,也不会引发后来的屠魔大战了!

处理了眼前的事情后,江白转头看了看夜天。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脏兮兮的衣服,随便倚靠在地上悠闲地喝着茶。

江白忍不住问道:“你这两天去了何处?”

“去拿丝线啊!你还别说,那厮还真的绣了朵花,只可惜,他没绣在自己穿的那件衣服上。”夜天悠哉的说到,就好像那根丝线是被他放在了某处,此番不过是去拿回来一样。

“何意?”去“拿”丝线?拿出去交换的东西还能拿回来?莫不是杀人越货?

“就是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我当然要去拿回我的东西,不然那货一死,被别人拿去,我还得费力去找。”夜天咽下口中的茶,还顺便砸吧砸吧嘴。

“那人死了?”

“不知道,我寻着避魔丝找过去,只看见了绣完花的衣服,还有很重的魔气。”

“魔气?”

“是啊,不过被我收了。没看见尸体,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没看见。”

江白沉思,若是跑了,应该会去魔域吧?毕竟当时夜天就说他魔气已经入体,魔化是唯一的可能。而且他还发现了魔气,也就是说明那人肯定已经魔化。若是失了心智,如今应该已经开始作乱了,若不然就是躲起来了?

江白看着夜天的模样实在接受不了。就算以前夜天总是一袭黑衣,但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糟践这身白衣。

“你……不喜这身衣袍?”

夜天低头看看,不好意思的一笑:“呵呵!嘿嘿!那个……有点脏了哈?”

“黑衣虽然不比白衣一般显脏,但是你从前也从无如此这般不在意。”

夜天站起来,下意识的想把手在衣服上蹭蹭,可是一想到江白的话,又猛的收了回来。

“其实也不算不注意,只是我从前只有三套衣服,一套魔尊礼袍,一套魔尊锦服,还有就是外出时的便衣。虽然没有刻意去当心些,但确实不多,所以就会下意识的注意点。”

“第四套就不需要爱惜了?”

“这个我又不能穿回去,在有一两天就该扔了。”

“为何要扔?”

夜天舒展下腰身,道:“不然呢?是留着和仙尊府少主珍藏的那套配对?还是穿回魔域?然后让我魔域之人都看看他们的魔尊俊俏非常,翩翩公子?不够丢脸的呢!”

江白奇怪的看着夜天:“白衣很丢脸吗?”

夜天无奈的摇头:“你不同,白色如同为你而生一般。我也不同,光明不属于我。”

“温若!”江白不愿听见他此般说自己。毕竟在江白眼里,夜天如阳光般耀眼。

夜天看着江白笑道:“你看,我长相就不适合做魔尊,不然也不用总带着一个面具了。我如果在装作不染纤尘一般,或者穿成如此这般素雅风流,你觉得谁还能怕我?”

“为什么一定要人怕你?”

夜天嘴角似乎含着无奈的笑意,目光深长。

“云辞,若你今天不曾责罚那帮人,你觉得他们发展下去,是不是就会对你那位朋友带来不便?是不是我也有可能被冠以欲加之罪?”

江白想了一下夜天的话,点头回答:“是。”

“云辞,那你可曾想过,他们为何愿意听你的?”

“我毕竟有仙尊府少主的身份在。”

“没错,是因为你在仙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可是你的身份从何而来?是因为有仙尊在,否则他们还会听你的话,接受你的处罚吗?话说回来,他们为何会如此担心仙尊的怪罪?”

江白沉思:“因为……怕?”

夜天回头看向江白,挑着眉毛,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

“没错,就是因为怕。让他们害怕,他们才会听话。否则依你的脾气秉性,只怕不会有一人把你放在眼里。”

江白静默无语。

夜天也只是轻轻摇头,有些东西江白是做不到的,不过没关系,他只需要做他的仙尊府少主、赤月魔尊就好,一切都有仙尊和他在,护他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夜天也不在纠结这个话题,慢慢来,他相信仙尊会有办法让他成长,在不失去本心的情况下依然傲世九重天。

“云辞,论道大会明天就结束了吧?”

江白点头,“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留下左齐在这里帮衬就可以了。”

夜天凑近江白,一副讨好的面孔:“兄弟,不规谷深处有一株画骨草,你陪我去挖了回去怎么样?”

“那是何物?”

“好东西,世间难寻。我这两天在谷中找那个骗子的时候发现的。”

“画骨草?接骨的?”江白不解的问。

“不是,据说把这种草晒干烧成灰,之后以清泉水和之,就能成为一种奇特的墨汁。”夜天放低声音,看着江白,邪邪的一笑:“辅以秘法,可在白纸上,画出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