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那弟子的嘀咕声，这次刻意压低了，但依然清晰可闻：“散修也敢来凑热闹……筑基中期？怕不是用丹药堆上去的……到了擂台上，有她哭的……“
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沈清鸢脚步没停。
她只是微微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丹药堆上去的？
如果让他知道，她不仅不是用丹药堆上去的，而且炼丹术比天玄宗大部分丹师都要强，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扮猪吃虎，总要扮得像才行。
走出几步，苏小棠从后面追上来，小脸气得通红，眼眶都有些红了。
“师姐！他们太过分了！“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愤怒，“那个登记弟子，还有刚才那个姓赵的，都是一个德行！凭什么看不起散修？“
“没事。“
沈清鸢打断她，声音平静。
“登记完了？“
“嗯！“苏小棠用力点头，“炼气巅峰组！那个登记弟子还问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说炼气巅峰组都是宗门内门弟子，散修去了也是陪跑……“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还说，说我这种'小丫头'，第一轮就会被淘汰，让我趁早回家，别浪费报名费……“
沈清鸢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手，揉了揉苏小棠的脑袋。
“那就让他们看看，散修是怎么跑的。“
苏小棠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对！让他们看看！“
她握紧小拳头，一脸斗志昂扬，“我要让他们知道，散修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清鸢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个丫头，报完名了？“
莫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场边，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拎着酒葫芦，一副闲散模样。他倚在一根石柱上，眯着眼睛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他出现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几个正往这边张望的宗门弟子的视线。
那些弟子似乎认出了莫问的身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师父！“苏小棠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保护你们啊。“莫问说得理所当然，仰头灌了一口酒，“天玄宗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两个小姑娘家家的，我不放心。“
他说“保护“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调侃。
沈清鸢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前辈也要参加？“
“我？“莫问摆摆手，“我一个老头子，参加什么大比。我是以'随行药师'的身份来的——万药堂推荐，天玄宗批准，正规得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而且，我在这天玄宗……还有些旧账要算。“
沈清鸢眼神一动。
旧账？
她想起莫问说过的话——十六年前，药王谷覆灭，天玄宗拒绝了求援。
这旧账，怕是和天玄宗有关。
莫问却没再解释，只是转身往外走。
“走吧，带你们去住处。外院给散修安排的院子，条件一般，但胜在清净。“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清鸢。“
“嗯？“
“报名的时候，有没有人问你'丹生'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沈清鸢摇头。
“没有。“
“那就好。“莫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深意，“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丹生'——一个普通的、有点天赋的散修。你的过去，你的身份，你的混沌丹体……都不要暴露。“
“至少在决赛之前，不要暴露。“
沈清鸢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莫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先安顿下来。明天开始，我带你们熟悉一下天玄宗的地形，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进一趟千药秘境。“
千药秘境。
沈清鸢眼神一动。
母亲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地方，那里可能有药王谷真正的传承。
“前辈，千药秘境不是天玄宗的禁地吗？“
“以前是。“莫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但天玄大比期间，为了展示宗门底蕴，千药秘境会对参赛弟子开放一部分区域。当然，只有表现优异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表现优异？“
“连胜三场，或者炼制出四品以上丹药。“
沈清鸢微微点头。
这个目标，不难。
三人走出演武堂，汇入外院的人流中。
身后，报名处依旧人声鼎沸。宗门弟子们讨论着对手，分析着赛制，意气风发。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他们轻视的“散修“，正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舞台。
天玄大比，即将开始。
而散修的逆袭，也即将上演。
***
外院西侧，散修居住区。
这是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房屋简陋，灵气稀薄，与内门弟子居住的核心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莫问带着两人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个天井，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比起宗门弟子住的独立洞府，这里简陋得可怜。
“条件一般，凑合住吧。“莫问推开门，“我和清鸢住东厢，小棠住西厢，中间是丹房和客厅。“
沈清鸢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
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而且院子里的灵气比外面要浓郁一些，显然是布置了简单的聚灵阵。
“前辈，这聚灵阵……“
“我弄的。“莫问随意地说，“虽然简陋，但比没有强。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去打听点消息。“
他说完，转身出了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苏小棠跑进西厢，惊喜地叫起来：“师姐！这里有个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沈清鸢笑了笑，走进东厢。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丹炉支架。
她把行囊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天玄宗外院的街道。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内门区域的楼阁殿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而她，很快就会踏足那个世界。
用散修的身份，用丹生的名字，用她自己的实力。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参赛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