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阁里头的蜡烛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灯芯时不时会蹦出一点小火花,把屋子里摆着的各样东西都照得模模糊糊的,瞧着没有半分清朗的样子。
陆景珩穿了一身玄色的贴身短衣,就站在软榻的旁边,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冷得很,连屋子里头的空气都像是变得沉甸甸的。他的手紧紧攥着榻边的木头,手指头的关节都绷得发白,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温令仪,开口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沉,听在耳朵里叫人心里头直发慌。
“温令仪,你的袖子里面,是不是藏了长信宫那桩能闹出人命的东西?”
温令仪手里面正拿着一根绣花的针,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猛地抖了一下,细细的针一下子扎进了手指头尖,慢慢渗出来一颗小小的血珠子。她赶紧抬起头来,眼尾先红了一圈,眼泪马上就积在了眼眶里面,身子轻轻往榻里面缩了一缩,裙子的边角轻轻扫过了他的鞋面。
“王爷,我不过是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哪里敢藏什么不能藏的东西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发抖,手下意识地往身后收了收袖子,袖子管里面那卷明黄色的密札,还紧紧贴在她的身上,暖得有一些发烫。这是当年陆景珩亲手处置温家七十多口人的凭据,也是她藏在心里面,半点儿都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陆景珩慢慢弯下腰来,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力气稳稳的,半点儿都不让她躲开,就这么让她抬起了头。他手掌上面因为常年拿兵器磨出来的厚茧,轻轻蹭着她细嫩的脸蛋,呼出的气就落在她的眼睛和眉毛跟前。
“这个东西是皇后赏给你的,你一直带在自己的身上。”
温令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里面,她抬起手,手指头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软软地贴着他的皮肤蹭了一蹭。
“我心里面实在是害怕,皇后娘娘跟我说,要是我不肯收下这个东西,温家以前的案子就再也没有重新查的机会了。我不敢打开来看,也不敢随便丢掉,只能先收在身上。”
她的手指头尖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身子慢慢软了一些,往他的身边靠了一靠,呼出来的气轻轻吹在他的嘴巴边上。
陆景珩身上的冷意忽然散掉了一大半,伸手一把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力气重得像是要把她紧紧裹在身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说话的声音哑得很。
“我不是要责怪你,我是心里面发慌,怕你知道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会恨我,会离开我。”
温令仪靠在他温热的胸口上,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声,鼻子里面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她慢慢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手指头尖轻轻划过他后背的衣服,嘴唇软软地贴在他的脖子边上蹭了一蹭。
“我不恨王爷。我进府这三年,王爷一直护着我,我只想着安安稳稳跟着王爷过一辈子,哪里都不去。”
她微微抬起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轻轻碰了一下。
陆景珩的身子一下子停住了,低下头就吻住了她。
他的吻带着一点点力气,又藏着一点点心疼,温令仪安安静静地受着,身子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手指头轻轻收了一收。
她的手指头顺着他的衣服慢慢往下,轻轻拂过他的胸口,陆景珩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把她轻轻扶在榻上,弯着腰看着她,两只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令仪,等我把朝廷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好,就用十里红妆把你娶进府里做正妃,这整个靖王府,都是你的。”
温令仪抬起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喉结,说话的声音软软的。
“王爷既然说了这句话,可要一直记在心上才好。”
她轻轻喘了一口气,眼尾红红的,眼睛里面含着一点点水光,看得陆景珩的眼神越发深了,低下头又一次吻了上去。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侍女慌慌张张的声音,连走路的脚步都乱了。
“姑娘,不好了!柳侧妃带着人闯进来了,说姑娘跟宫里的人私下往来,要搜咱们的院子!”
温令仪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淡,脸上却哭得更厉害了,往陆景珩的怀里缩得更紧,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脖子窝里面。
“王爷,我害怕,侧妃娘娘一向都不喜欢我。”
陆景珩身上的冷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伸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牢牢护在自己的怀里,冷着声音吩咐道。
“让她进来。”
柳侧妃穿了一身绣着花纹的贵重衣服,带着一群老妈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看见陆景珩,眼睛里面露出几分得意的样子。
“我给王爷请安,温令仪私藏长信宫的秘密物件,私下勾结皇后,我特意过来,替王爷清理府里不老实的人。”
她抬眼看向温令仪,眼神里面全是刻薄,“你不过是个罪臣家的孩子,也敢在王府里面嚣张,今天我一定要搜出你的凭据来。”
温令仪怯生生地埋在陆景珩的怀里,只露出半张挂着眼泪的小脸,说话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侧妃娘娘,我是冤枉的。”
“给我搜。”柳侧妃大声喊了一句。
老妈子们一拥而上,把屋子里面的箱子柜子翻了个遍,温令仪垂在陆景珩身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袖子里面的密令早就悄无声息地掉进了榻底下的暗格里面,动作轻得没有人看出来。
她故意往陆景珩的怀里靠得更紧,小脸贴在他的胸口,手指头尖轻轻抓着他的衣服,软软地贴着他。
陆景珩低下头,看见她吓得身子轻轻发抖,心里面一紧,把她护得更严实了。
过了一会儿,老妈子们什么都没有找到,纷纷弯着腰回来回话。
柳侧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没用的东西,肯定是藏在她的身上了,给我搜身。”
两个老妈子走上前来,伸手就要碰温令仪。
陆景珩的眼神冷得厉害,一脚踹开了上前的老妈子,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柳侧妃,说话的声音冷得很。
“大胆,我的人,谁敢动一下。”
他身上带着从战场上回来的气势,压得屋子里面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你借着清理家里人的名头,在我的府上胡闹,是不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指使你的。”
陆景珩抬了抬手,侍卫马上押着柳侧妃的贴身侍女走了上来,那个侍女手里面,还攥着没来得及毁掉的书信。
柳侧妃脸色惨白,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柳氏心生嫉妒,故意冤枉人,降为侍妾,禁足在凝香院,没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许出来。”
侍卫把哭嚎的柳侧妃拖了下去,屋子里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景珩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发白的温令仪,心里面瞬间软了下来,他低下头,吻掉她脸上的眼泪,手指头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别怕,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伤你一分一毫。”
温令仪抬起头,眼尾红红的,嘴唇润润的,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说话的声音软得发抖。
“王爷,我好害怕,以后别离开我的身边好不好。”
她的小手勾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脖子窝,呼出来的气轻轻拂在他的皮肤上。
陆景珩心里面一热,紧紧抱着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
“好,一辈子都不离开,我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
他抱着她坐在榻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牢牢圈在怀里,手指头尖顺着她的头发慢慢往下滑。
“等我把这江山坐稳了,就给你一个没有人敢欺负你的地方。”
温令仪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遮住了眼底藏着的冷淡。
等陆景珩离开屋子去处理事情,温令仪才从榻底的暗格里面取出那道密令,手指头尖抚过纸上的陆景珩三个字,眼神冷得很。
侍女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回话。
“姑娘,温家的旧部都已经联络好了,只等着姑娘下令。”
温令仪把密令收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不急,该来的人,还没有全都来。”
她抬起眼,往皇宫的方向看了看,轻轻笑了笑,眼尾微微往上挑。
就在这时,侍卫在院子外面通报。
“姑娘,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来了,传旨叫姑娘明天入宫参加秋宴。”
温令仪的手指头尖轻轻敲着桌面,笑意更深了一些。
真正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
陆景珩去了又回来,一进门就把她揽进怀里,低下头吻她,说话的声音哑哑的。
“才离开这么一会儿,我就想你想得厉害。”
温令仪抬起头迎上他的吻,小手勾着他的脖子,眼睛里面含着温顺的样子。
“王爷要是想我,就常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陆景珩喉结动了一动,把她抱得更紧,吻得越发缠绵。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怀里这个娇柔温顺的女子,心里面藏着要向他讨回血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