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仪!你这个妖女,凭什么霸占着靖王殿下!”
靖王府的正院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接冲了进来,眼睛红红的盯着坐在廊下的温令仪,说话的语气满是悲愤和不甘心。
温令仪抬起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身子轻轻往软榻里缩了缩,一副受了惊吓的柔弱样子,慢慢说道:“这位公子,我和你从来都不认识,为什么要这样骂我?”
这个人一开口,就一口一个“令仪”,装出一副从小就认识的亲近样子,温令仪只在心里冷笑。
这时候已经是新朝了,旧朝早就灭亡了,她真正的青梅竹马沈知意,是前朝皇后安插的眼线,陷害她、出卖温家之后就被人杀了,尸骨早就凉了,眼前这个人,连朝代都没弄明白,也敢来冒充她的旧相识。
新皇后根本不知道沈知意的存在,只以为她有青梅竹马的软肋,就随便找了个戏子来演戏挑拨离间,实在是笨拙得可笑。
他看着温令仪这副柔弱无害的样子,上前一步,装出痛心的样子:“令仪,我是你以前的旧相识!我知道温家是被冤枉的!你跟我走,我带你离开陆景珩!”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侍女和侍卫,脸色全都变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靖王殿下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有人在温姑娘面前提“离开”这两个字。
温令仪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摸着袖子里那道密令的边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公子,你别再说了,王爷对我很好,我不会离开王爷的。”
“很好?”假扮青梅竹马的人激动地喊着,“他把你关了三年!他亲手杀了你温家满门!你清醒一点!他是你的仇人!”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温令仪的心上。
可她脸上却哭得更凶了,身子不停地发抖,好像受了极大的刺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冷意的身影从月洞门走了出来,陆景珩浑身带着翻涌的戾气,黑色的衣袍带起一阵冷风,一步上前把温令仪护在身后,阴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的王府里胡说八道?”
假扮青梅竹马的人看着陆景珩,一点都不害怕,挺直了腰板说道:“我是令仪的青梅竹马,我要带她离开你这个刽子手!”
温令仪心里的冷笑更浓了,又是新皇后用的老招数。
陆景珩冷笑一声,抬起手一挥,侍卫马上上前,把那个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青梅竹马?”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皇后给你编的剧本,就只有这些吗?”
温令仪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看着陆景珩,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王爷……他说他是……”
“他不是。”陆景珩打断她的话,低下头语气温柔地说,“新旧朝代更替,以前的事情早就被埋起来了,你年少时唯一亲近的人,早就跟着前朝的灭亡埋进了土里,哪里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的。眼前这个人,是新皇后找来的戏子,专门来挑拨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温令仪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好像这才明白过来,眼泪掉了下来:“原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她这副样子,让陆景珩心疼到了极点。
假扮青梅竹马的人脸色大变,大声喊道:“你胡说!我就是……”
“你连温家被灭门是前朝的事情都不知道,连当年的旧相识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也敢来冒充?”温令仪慢慢开口,声音软软的,可每一个字都戳中要害。
她抬起手,亲卫马上递过来一枚旧玉佩。
“这是当年旧相识的物件,另外一份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了,从来没有再出现过,你能拿得出来吗?”
假扮青梅竹马的人看着那枚玉佩,脸色灰败如死,再也没有力气辩解。
周围的下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看不起他,竟敢拿姑娘藏在心底的旧伤来做文章,实在是卑鄙到了极点。
陆景珩的眼神阴沉沉的,冷着声音说道:“敢欺骗令仪,拿她过去的伤痛作践,打一百大板,流放到三千里之外,一辈子都不许回京城。”
侍卫马上把人拖了下去,惨叫声慢慢远去。
廊下恢复了安静,陆景珩转过身,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地说:“令仪,让你受委屈了。”
温令仪摇了摇头,声音软软地说:“我不委屈,只是……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一提起前朝的往事,陆景珩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眼睛里闪过极深的痛苦和愧疚,他想起战场上令仪号令温家时的飒爽风姿和她如今跟他二次回京的这娇柔对比,眼眸中顿时盛满了疑惑与茫然。
温令仪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看着他,轻轻拉着他的衣袖:“王爷,过往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只想陪着王爷。”
陆景珩一下子收紧手臂,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语气偏执又疯狂:“令仪,别离开我,永远别离开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能放你走。”
温令仪靠在他的怀里,温顺地点了点头,小手轻轻环住他的腰,眼睛里却一片冰冷。
离开?她不会走的,她要留下来,亲手毁了他的江山,毁了他拥有的一切。
陆景珩低下头,吻着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地说:“令仪,等我把所有碍眼的人都清理干净,我就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温令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一点恶意都没有。
心底却慢慢冒出一句冰冷的话。
陆景珩,你给不了我天下,你能给我的,只有一条死路罢了。
她忽然抬起头,眼泪挂在眼睫毛上,慢慢问道:
“王爷,当年前朝还没灭亡,温家倒台的时候,你……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可还是下了手,对不对?”
陆景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