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姥姥虽然在不久前得了重病,现在已经好转很多啦。我今天就准备去看她,母亲还在广州打工,周末才回来,所以只能周五放学后一人单行。我先回到家,特意挑了姥姥给我买的裙子和鞋,打扮的漂漂亮亮。才坐了公交车来到中医大附属医院,转转折折来到姥姥病床前。看到姥姥从原来的纤瘦到现在的脸色逐渐红润,我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姥姥看见我也很开心:“我都听你妈说了,你真给你妈省心,她没在你身上投入太多,你却这么优秀!”姥姥说了一句又一句话,我一直笑着,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可爱的姥姥了,天色变得越来越黑,我们不久就到了告别的时候,姥姥一如既往,一直叮嘱我要好好学习,不要太过担心她。我把这话记在心里,挪着步伐走出病房,来到了前台签字,便一节一节台阶往下走,晚间的医院十分安静,这时候,医院里大多都是病重住院的患者们在休息,又或者是迎接新生命的诞生。想到这里,我就放慢了脚步,这时候楼梯转角处有一些躁动。一个女人声音高亢:“爷爷病重有一部分就是你们的原因!”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微瘦男人猫着腰,还有一个同样年龄的女人也直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有那浓妆艳抹的女人瞪着眼睛,环视四周。这时一个年轻冷静的声音响起,声音刚起,其他人都抬头看着死角的人,他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但却坚定:“现在说有什么用?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和奶奶说?别让她伤心。”这个声音,莫非是他?我快步往下走,又停下了脚步,那是人家的家事,我还是不要掺和,他们又熙熙攘攘吵了一会,似乎是几个人都要先回家,最后就只剩下少年留在那里,楼梯里一片寂静。我看着他站在那,抬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天花板刷成了天蓝色,那是他最喜爱的颜色,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卢毅,是我。”卢毅表情微微颤抖:“隐约感觉到了。”我连忙跑下去,差点没摔倒,我看着:“你当时说的就是这件事吧。”卢毅不做声,点点头,我们一起走出医院去。他碰了碰我:“你能陪我聊聊吗?”我转过头:“我不要紧,明天是周末了。你….”卢毅说:“没事的,我早就告诉奶奶我今天可能回得比较晚。”我和他在路边的公交车站坐下,他有点恍惚,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我,他爷爷从去年开始得的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由于父母繁忙无暇顾及,爷爷病情恶化,就要撒手人寰。当时说话的女人是他姐姐,他姐姐已经是大二的学生,平时他总和我提起,姐姐是他的榜样,但一提到关于爷爷的事,姐姐便无法冷静。我姥姥得的也是一样的病,只不过发现时是早期,做手术就可以解决,但当卢毅问我我为何而来,我没有跟卢毅说。我们就静静地坐在一起,气氛沉寂。我略有所感:“我知道面对告别是很难过,其实身体可看作是一种三维全息投影,灵魂才是永恒。只要爷爷活在记忆中,他就仍然存在。是吧。”卢毅低着头。我明白:“没事,哭吧。这里只有我,你不用逞强”卢毅无声的留下眼泪,泪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过,天空也下起了小雨,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努力克制:“其实…..我就要失去爷爷,我不…..云儿,你,你与我对彼此的感受…不..应该是感觉,似乎是一样的吧。”由于悲伤,他说话颠三倒四,我却听懂了,不知是我自作聪明还是…..,我却仍然不敢笃定。我颤颤巍巍:“其实,有些感…感觉不用明说。对了,我最近遇到了很多怪事,你也听听,咱俩分析分析。”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吧。我从林若淑我们换座位开始,一直讲到林若淑被人放鸽子。事情一字不差,就如读者们看到的一般。卢毅缓和片刻,将手抵在下巴上,我也沉思着:陈喆鬼鬼祟祟的发消息,有人莫名其妙的补偿我,林若淑被人放鸽子,我们换了两次座位。骤然间灵光一现,我感觉我似乎在余光里和卢毅对视。似乎一切都和一个家伙关联,陈喆的发小就是他啊。万景…..不会吧,但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便都指向他,他没看到我们换座位啊。不行,绝不能让卢毅知道,万景以后一定会有所阻碍,还是不要。我赶忙抢先胡说一通,将所有都扯到了张芋头上:“张芋一定是想事先引开我,好和若淑去看,结果不小心买到了同一场电影,若淑晚来,他就自己去看了…….”我记不太清,反正后面编得有些离谱,毕竟不是真的。卢毅竟然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还好骗过去了,卢毅真是笨笨的,其实不然。
经过了快乐的周末,有开始上学了,丹兰中学有恢复往日的生机。by the way,座位换回来了。卢毅去申请进入竞赛队,却被拒绝了。竞赛队的教练很明确一定要参加考核才可以,考虑到卢毅是老成员,俩周后测试一下,难度特别大,过了就进。卢毅有些忧愁:“早知道就去好了,不管那么多事。现在反而难度更大,要付出更多。”我比较理解指导员:“马上就要中学毕业了,指导员当然想要业绩了,高中来选特招生肯定要从各科竞赛队里选啊。如果你水平不够,赛不出成绩,不是说明教练选拔和培养水平不好嘛。”卢毅抱着头:“下个月就要中考了,选不上就只有中考。但是我却把大部分精力投入竞赛….到时候。”看着卢毅摇摆不定的想法,我把他用力拽起来,他比我高出足足一个头,我仍然没有迟疑:“那么你就一心投入竞赛吧,我会陪你一起的,全校只有俩个名额,我要它是我俩的名字!你可不许反悔。”卢毅看着我,点点头。接下来的俩周里,我们心无旁骛,满脑子只有数学竞赛。我们形影不离免不了闲言碎语,章田也一直打趣我的行为,甚至出现我们同居的诡异谣言。面对好朋友对我的态度我不免会有些徘徊不定。“卢毅,我们该怎么办,我感觉我有点….有点。”卢毅没有看我:“有点坚持不下去?”我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一针见血:“可以这么说吧,我不想失去清白。”卢毅突然哈哈大笑:“你,我们学校的知名才女,你也昏了头!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没有干出什么同居的事情,你就没有失去清白,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对吗,现在这点事情就是老天想让我们成功的预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听说过吧。。我们持续向前,胜利就在前方。”我释怀的笑了,那么敬请期待。俩周后卢毅通过了初级考试,获得了30积分。我兴奋极了,甚至控制不住我的肢体:“卢毅!卢毅?!我在这里,你做到了,你进了竞赛队,按照现在的积分排名,我们希望十分大呢。我刚才一直上蹿下跳的,我想大家一定以为我疯了。我实在是,激动得要命。”卢毅立马冲过来拥抱了我,旁人看到肯定会乱说的,但我不在乎。卢毅不久就放开了我:“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凌云。三中南岗校区的校长也来到学校和指导员谈。我们悄悄的过去看看也不是不行。”我笑着同意了。曾校长十分和蔼,身材微胖,脸上堆满笑容:“蔡老师,我想你应该我的来意。贵校竞赛队的积分总排名什么情况?”指导员老蔡掏出一张表,整了整眼镜:“加上刚才的一名成员补测的结果,应该是这样,方凌云作为全队唯二的女生位列第一1133积分,卢毅和万景并列第二1058积分,但是听说三中只想在丹兰中学选走俩个人,这…”曾校长没有什么特别疑难的神情:“那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竞赛队的另一位女同学呢?”老蔡赶忙说:“您是说曾洁洁?她成绩远不如方凌云,她其实更适合普通数学,竞赛并不是很适合,至于学校为何把她选入我……”曾校长打断了他的话:“那未免说明洁洁实力不强,她似乎只是没有好好学习竞赛….”老蔡很不解:“可是她的竞赛积分……曾洁洁……呃。”老蔡好像跟我和门外的卢毅都明白了。一中的校长点点头:“就这么定了吧,卢毅万景和洁洁。我们晚上就去和教委讨论竞赛生培养方案。”老蔡起身想说话。那校长立马失去了笑容:“教育局副局长也姓曾。”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我难过地转身走:“这是为什么,不是学习就能决定命运啊,为什么全省最好的重点高中校长竟然这样!”卢毅愤愤地说:“简直不可理喻,我这就去找他理论。”我恍惚地点点头,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卢毅跑到校长旁边:“曾校长你好,我就是卢毅。”曾校长回礼:“你好,卢毅。”卢毅严肃的开始阐述:“我明白您爱女心切,但恕我直言,您不能够滥用职权!其实曾洁洁学习不错,她的文科相比较数学更加出众,而方凌云的才是真正的数学奇才,相信贵校也不会放弃真正的人才吧。”曾校长有点脸黑了,我回过神来,赶忙拉走卢毅:“哎呀,别瞎说了,校长您别见怪。”卢毅恨恨的看着他:“凌云,我可是在为你着想。你看着吧,我要去教委投诉,我管谁在那呢。”我没等他说更多出格的话,只能头也不回地走:“没事的卢毅,我们还要去庆祝庆祝呢,是吧。”在我度过的一生中最漫长的下午后,夜晚到来了。母亲忙的没有时间,她对自己14岁的女儿还十分放心。卢毅决定在放学之后我们买两个冰淇凌吃。我们在学校里自习之后就往出走,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常常学到这时候,我有些疲惫了,慢慢的挪着步子,卢毅突然有些惊慌:“凌云,凌云!你看大门是不是锁住了!”我睁开眼睛:“好像……好像是啊!”我开始慌了:“这是怎么回事,保安大爷呢?”将目光移向保安室,保安大爷不知道怎的竟然睡着了!现在才八点,卢毅用力拍打着。保安大爷桌面上摆了好几瓶酒,怪不得睡得这么沉。但是门按理来说是不可能锁的,我已经明白,我们是被人锁在这里了。卢毅也冷静下来,今晚就是教委和老师讨论数竞生成员和培养方案的时候,看来是有人不想要我们去闹事。哼,真可笑。卢毅镇定自若,徐徐吐出几个字:“翻墙走。”我摇摇头:“我饿的连力气都没有了,才不想去阻止呢。”卢毅坚定不移:“不行你先在这里等我,我找那群人。”我见阻止不了他,就只能默许:“那你小心一点啊。”他走后,天越来越黑,只有微弱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一切都变得模糊,我早就习惯了黑暗的环境,其实我蛮喜欢黑暗的,我觉得黑夜里是安静的,舒适的。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平静:“方同学,你也在这里。”我转过头去,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响声,听起来似乎是风铃声,这感觉莫名的熟悉。我回应:“你是谁?”他的脸逐渐在黑暗里浮现,是万景。我错愕:“万同学,也学到这么晚。”万景漫不经心:“我一直在教室里,你没有看见?”我到还真没有注意。万景似乎已经知道门被锁住的事情了。我们就一直沉默着,等待卢毅回来。卢毅在不久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一边往下爬一边说:“我去!累的我要死。我到那之后把所有情况都说了,蔡老师还跑过来赶我,好在让我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没看见那校长的脸,气的特紫哈哈哈”我拉拉他的衣袖:“好了,快别说你的丰功伟绩了,我们顺着墙回去吧,万景你也一起吧。”万景好想惊了一下,点头示意,我们爬过墙后,三人就各自分道扬镳,临走之前我夸赞万景的书包挂饰声音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