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浴藏玄机,暗棋初交锋
- 冷宫废妃,一睁眼民国抓我去冲喜
- 炸毛可乐0117
- 2073字
- 2026-01-11 10:55:52
戌时三刻,我蹲在将军府后院的青砖地上,看着春桃把最后一捧陈年艾草扔进澡桶。蒸腾的热气裹着草木香扑面而来,混着灶心土的腥气,在月光下氤氲出诡异的雾气——这是给少帅准备的药浴,专治他背上的陈年旧伤。
“沈姑娘,这真能治少帅的寒毒?”春桃抱着装雪蛤油的青瓷罐,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说那伤是少帅在东北剿匪时落下的,洋大夫都说好不了。”
我往浴桶里撒了把碾碎的雪蛤油,看着油花在水面绽开:“寒毒入体三年,得用至阴至寒之物拔出来。”指尖划过水面,水温烫得发疼,却让我想起冷宫的雪水——当年丽嫔被罚跪雪地,我偷偷往她膝盖下塞的,就是掺了雪蛤油的棉垫。
“少帅到!”
陈副官的通报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我站起身,看见少帅穿着月白中衣从回廊转过来,绷带已经拆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伤疤。他的视线扫过浴桶,忽然停在我泛红的指尖:“水温太高了。”
“寒毒遇热则散。”我掀开浴桶的木盖,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少帅若信我,就泡一个时辰。”
他没说话,三两下褪了中衣——肌肉虬结的背上,三条蜈蚣状的疤痕从肩头蜿蜒到腰窝,最中间那条还泛着暗红。我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把裹着灶心土的纱布递过去:“先敷在旧伤上。”
纱布贴上皮肤的瞬间,少帅的脊背猛地绷紧。他闷哼一声,攥着浴桶边缘的手青筋暴起:“你这药……”
“疼就对了。”我往浴桶里倒了半罐陈醋,酸味混着药味冲天而起,“当年丽嫔被雪水浸了膝盖,就是用这法子拔的寒气。”
这话出口才惊觉失言。少帅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丽嫔?你怎会知道宫里的事?”
我攥着陈醋罐的手紧了紧,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我外祖父在太医院当差时,常听宫里的嬷嬷说起这些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块从冷宫里带出的碎瓷片,“少帅若是不信,我这就退下。”
少帅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转身跨进浴桶。热水没过伤疤的瞬间,他闷哼出声,额头沁出冷汗。我跪在桶边,把艾草团子按在他肩头:“忍着点,寒毒往外拔的时候最疼。”
药浴进行到一半,前院忽然传来喧哗。三姨太的尖笑声混着瓷器碎裂声飘过来:“将军可要看清楚了!这丫头在少帅的药浴里放了朱砂!”
我心头一跳,手却稳得像冷宫里端着毒酒的太监。少帅的后背肌肉紧绷如铁,却没动弹,只淡淡开口:“陈副官,去看看。”
陈副官应了声,转身往外走。我往浴桶里撒了把浮小麦,看着麦芒在水面打着旋儿:“三姨太若真找到了朱砂,沈微愿领罚。”
“你早知她会来?”少帅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朱砂是避邪之物,冲喜时往浴桶里放,倒也说得过去。”我指尖划过他肩头的纱布,触感糙得像冷宫的砖墙,“只是三姨太若想害我,总得拿出证据。”
话音刚落,陈副官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个檀木匣:“三姨太在沈姑娘的针线筐里搜到了朱砂包。”
少帅睁眼,视线落在我脸上:“怎么说?”
我解下腰间的荷包,倒出里面的碎瓷片:“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信物,三姨太若说朱砂是我的,总得有个凭证。”指尖蘸了点浴桶里的水,在碎瓷片上画了朵并蒂莲,“将军府的朱砂都是红泥封口,可我这碎瓷片上的朱砂,是用糯米汁调的。”
陈副官凑过来细看,果然发现碎瓷片上的朱砂泛着米白色的光泽。少帅忽然笑了,笑声震得浴桶里的水泛起涟漪:“三姨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回廊上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三姨太尖叫着扑进来:“不可能!这朱砂明明是她……”
“三姨太是在质疑陈副官办事不力?”少帅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棱,“还是说,你比陈副官更清楚沈姑娘的针线筐里有什么?”
三姨太的脸瞬间白了,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案几上的青瓷碗。我看着她发颤的指尖,忽然想起冷宫里的掌事嬷嬷——当年她被人陷害偷玉佩,也是这样白着脸争辩,最后被乱棍打死在慎刑司。
“三姨太还是回房歇着吧。”我站起身,指尖沾着药浴的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若再犯,沈微可不敢保证还能留着您这张巧嘴。”
三姨太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捂着脸跑了。陈副官追出去时,我听见她哭着喊:“将军会为我做主的!”
少帅靠在浴桶边缘,忽然开口:“你刚才画的并蒂莲,和我母亲房里的缠枝莲纹很像。”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少帅说笑了,我一个乡下丫头,哪见过将军夫人的东西。”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肩头的纱布,“药浴时间到了,该起了。”
少帅站起身时,我看见他背上的疤痕淡了些,泛着新鲜的粉红。他扯过中衣披上,忽然转身盯着我:“沈微,你到底是谁?”
我垂着眼,指尖在袖口的碎瓷片上摩挲:“少帅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是将军府的冲喜新娘,沈微。”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明日卯时,随我去马场。”
“马场?”我抬头,撞上他带着探究的眼神。
“你不是会骑马?”他转身往外走,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脆响,“我母亲当年最擅长骑射,她的马厩里还养着匹汗血宝马。”
我攥着碎瓷片的手紧了紧——将军夫人?冷宫里的卷宗记载,将军夫人是前朝格格,难产而亡时手里攥着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这一局,我似乎下得太急了。
戌时的梆子声在远处响起,我蹲在浴桶边收拾残渣,指尖忽然触到块滑腻的东西。捞起来一看,是块裹着朱砂的纱布,边角绣着朵极小的并蒂莲。
我攥着纱布站起身,看见月亮正悬在将军府的飞檐上,惨白得像冷宫的白绫。
三姨太的暗棋,原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