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筑基

小比的最后两日，林源看尽了人间百态。

她不再将自己困于胜负得失，而是以一个纯粹的旁观者身份，坐在台下，看擂台上剑光纵横，看同门或意气风发，或黯然离场。

第二日，她仔细观察了陆沉与另一位炼气九层巅峰弟子的对决。那一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陆沉以半招险胜。林源看得分明，陆沉的剑法已臻“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境界，每一剑都朴素至极，却总能封死对手所有变化。

“他的剑里，有山的沉稳，也有山的厚重。”她默默将此记下。

她也看了姜徹的第二场，对天玑峰一位擅长阵剑合击的师兄。那师兄布下三才剑阵，剑光如网，步步杀机。姜徹被困阵中半柱香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败了。

然后，金光破阵而出。

姜徹以一招林源从未见过的剑法，硬生生斩碎了阵法核心。那一剑快得超越视觉，剑意纯粹到令人心悸。金系天灵根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剑，是王者之剑。”林源心中明悟，“霸道，直接，不容置疑。”

第三日，败者组复活赛。

林源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腿上台。这一次，她的心态完全不同了。不再追求取胜，不再执着于展示实力。她只是冷静地分析每一个对手的弱点，然后用最省力、最稳妥的方式取得胜利。

第一场，对丹霞峰弟子，她用游斗战术消耗对方灵力，三十招后一击制胜。

第二场，对灵玑峰弟子，她佯攻灵兽，实则剑指主人，二十招取胜。

第三场，对天枢峰另一位炼气八层弟子，两人缠斗五十招，最后林源以半招之差险胜，不是她剑法更高明，而是对方先一步灵力不济。

三战全胜，败者组第二名。

这个成绩算不上惊艳，但足够让她进入最终的排名赛，虽然只是第九到第十六名的争夺。

最后一场，林源对上了一位炼气九层的师兄。这一次，她没有强求。在支撑了四十招后，她就主动认输了。

“为何不拼到最后？”那师兄有些意外。

“拼不过，不如省点力气养伤。”林源坦然道。

台下，周长老微微颔首，这小徒弟，终于长大了。

最终，林源在小比中位列第十一。前三名分别是陆沉、姜徹和一位丹霞峰的女弟子。陆沉和姜徹并列第一，但姜徹因年龄更小、修为更低，被众长老一致评为本届小比魁首。

颁奖典礼上，前十名弟子登上观礼台。林源站在台下，看着姜徹从掌门手中接过奖励：一柄玄阶中品的青锋剑，一瓶筑基丹，还有进入剑冢外围感悟三日的资格。

那一刻，少年白衣如雪，眸光清冷，仿佛本该就站在那个位置。

林源摸了摸自己领到的三颗培元丹，虽然只是黄阶中品丹药，也只对炼气期修士有固本培元之效。不算珍贵，但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林师弟，你甘心吗？”赵锐站在她身边，小声询问。

“有什么不甘心的？”林源笑了笑，“能进前二十，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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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结束后第七日，林源腿伤痊愈，这才去周长老洞府拜见。

周长老的洞府在望涯峰顶，背靠悬崖，面朝云海。推门而入时，林源就看到师尊正坐在石桌前，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袅袅，十分符合高人的形象做派。

“坐。”周长老示意。

林源依言坐下，双手接过师尊递来的茶杯。

“小比一战，有何感悟？”周长老问得很直接。

林源沉吟片刻，道：“弟子有三点感悟。其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其二，胜负有时不在修为高低，而在心性眼界。其三……”她顿了顿，“保全自身，比争一时长短更重要。”

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悟到第三点，说明你确实长大了。”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林源，你可愿正式拜入我门下，成为望涯峰内门弟子？”

林源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内门弟子！

逍遥剑宗等级森严：记名弟子三年一考，通过者可入外门；外门弟子修炼至筑基，通过考核方可入内门。而她，炼气八层，跳过外门，直接晋升内门？

“师尊，弟子修为尚浅……”她下意识道，不是不想，而是，这好像不合规矩。

“修为可以慢慢提升，心性眼界却难求。”周长老摆摆手，“我观察你三年，救灾时能临危不乱，修炼时能沉心静气，小比时能知进退、明得失。这般心性，筑基之后必成大器。我望涯峰，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反而显得林源不识抬举了。

林源迅速起身，郑重跪下：“弟子林源，拜谢师尊厚爱！”

“起来吧。”周长老扶起她，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这是内门弟子身份玉牌，凭此可自由出入藏书阁二层，每月领取的灵石丹药翻倍，还可挑选一门玄阶功法。”

林源双手接过。玉牌温润，正面刻着“望涯”二字，背面是她的名字和编号。

“另外，”周长老继续补充道，“既然已是内门弟子，便该有自己的洞府。望涯峰东侧那片竹林，往后归你使用。我会让执事弟子帮你开辟洞府，布置聚灵阵。”

“谢师尊！”林源再次躬身。

从洞府出来时，阳光正好。她握紧手中玉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她居然能被破格升为内门弟子，真是出乎她的预料，却又那么的让人开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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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无岁月，山中不知年。

转眼间，又是三年过去了。

望涯峰东侧，竹林深处，一座简朴的洞府隐于山壁之间。洞府门口立着一块青石，上刻“听风”二字，这正是林源如今的洞府。

这一日清晨，洞府石门缓缓打开。

林源走了出来。

十六岁的少女，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五尺三寸的身高，外加毫无女性特征却又让人十分舒适的长相，这简直就是妥妥的一个标准的美少年呀！

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内门统一服装，墨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再加上三年的内门修行，让她气质更加沉稳，眼神也更加深邃，反而有种自成一派的清冷英气。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没错，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前，她终于成功筑基了。

虽然她筑基之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突破桎梏的惊喜。只是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她盘膝坐在洞府中，灵力运转一百零八个大周天后，水到渠成地冲破了那道屏障的意料之中。

筑基成功的那一刻，丹田处的气旋坍缩、凝聚，化作一滴青金色的液态真元。真元虽小，蕴含的灵力却是炼气期的十倍不止。神识范围也随之扩大到五十丈，肉身强度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如今，她已是筑基初期修士一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