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日,京城的天气格外的好,破天荒的出了太阳。

沐时雨面色发白,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盛,有了白雪的点缀,红梅显得更加娇艳。

她望向窗外,如此好看的景色她却看不了了。

身上的寒疾又加重了,从前还能下床走走,如今她连坐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明澈去江南办事,沐时雨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寒骨草的毒性日渐累积,如果再找不到解药,她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就在这愣神之际,下人端着熬好的药就走了进来。

“时烬姑娘,该喝药了。”

下人端着白色的瓷碗走到沐时雨跟前,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水沐时雨不禁有些反胃。

她虚弱的摆了摆手。

“放到一边吧,我等一下会自己喝的。”

下人并没有理会她的吩咐,依旧端着碗跪在地上。

“姑娘,夫人吩咐过了,治风寒的药材极其珍贵,夫人要奴婢看着姑娘喝完才离开。”

沐时雨心中不禁冷哼一声,叶芷悠真是狠辣,之前服用过的剂量已经足以让她毙命。

若今天再喝一次,她怕是撑不到温明澈回京了。

“你下去吧,我说了我会喝的。”

“姑娘,你就别为难婢子了,若没有看着姑娘喝完,夫人又该罚我了。”

沐时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温明澈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中的大大小小都是叶芷悠做主,下人一做错什么就是罚跪或者挨棍子。

她无奈地摆了摆手。

“端上来吧。”

下人站起身子将白色的瓷碗递到沐时雨手上,她将碗递到嘴边当着下人的面一口一口将药灌入喉咙。

原本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流入胃里时却变得寒冷刺骨。

她将手中地空碗递给那个下人,下人这才满意的离开。

她刚走没多久胃里便传来一阵剧痛,此刻的喉咙也痒得不行,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陈嬷嬷听到声响也跑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看见沐时雨将刚刚喝过的药吐了出来,她面露惊恐连忙跑过去搀扶着沐时雨。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帮她顺气,沐时雨稍微停下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没过一会便继续猛烈咳嗽了起来。

陈嬷嬷赶紧给她递上手帕。

叶芷悠路过她的院子时刚好看见送药的丫鬟走了出来,看着空白的瓷碗,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你可是亲眼看着她喝完的?”

丫鬟低头,朝着叶芷悠行了一礼。

“是的夫人,奴婢亲眼看着十烬姑娘将药喝完的。”

“那便好,下去吧。”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没过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的心中闪过一抹快意,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就朝着院中走去。

看着这满院的梅花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抹妒意。

作为沐时雨的死对头,她自然最为了解她的喜恶。

沐时雨酷爱这冬日的红梅,色彩张扬,如同从前的她一样。

她没少听府中的下人说,这处府邸本就是温家从前那一个宅子,温明澈将沐时雨安排在此处宅子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院中有一颗最大的梅树,那是十年前沐时雨和温明澈一同种下的,沐时雨只比温明澈小三岁,而叶芷悠和温明澈同岁。

后来其他的梅树好像是温家被洗清冤屈后温明澈差人种下的。

叶芷悠的心中不禁涌上一股酸涩,这股酸意刺得她心口生疼,她不禁抬头冷笑一声,这一声冷笑好似在自嘲。

温明澈布置这处院子,想必早就做好了将沐时雨永远留在身边的打算,而她,只不过是温明澈留着向她赌气的工具罢了。

沐时雨接着咳嗽了一阵后将手中的手帕从嘴边拿了下来,看见那一抹红,陈嬷嬷不禁惊呼出声。

“呀!姑娘,你怎么咳血了?”

沐时雨盯着帕子愣神,那白手帕上的一抹红倒像是院中的红梅,刺眼得紧。

陈嬷嬷顿时有些慌乱,她满眼担忧地询问着沐时雨。

“送药的丫鬟不是每日都盯着姑娘将药喝完吗?这病怎得还越来越严重了?”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

“难道说,姑娘每次都将药吐掉了?这怎么能行呢?我去命药房再给姑娘熬上一碗。”

正当她要起身离开,沐时雨却一把拉住了她。

陈嬷嬷满脸疑惑地盯着沐时雨,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白得吓人。

沐时雨摇了摇头,她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挤出一般。

“陈嬷嬷,我没事,你别忙活了。”

“今日天气好,我想去院里转转。”

沐时雨确实有些时候会将药吐掉,但这也只是因为咳嗽时胃也跟着难受,但没想到这样倒还帮她拖延了一些时日。

看着沐时雨坚定的目光,陈嬷嬷也没有再反驳她。

“姑娘,外面天冷,我这就去给你找几件厚衣服来。”

沐时雨虚弱的点了点头。

换上衣服后,陈嬷嬷扶着她走出了房门,她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房门了,没想到院中竟是这般寒冷。

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禁又咳嗽了几下,陈嬷嬷满脸担忧给她递上了一个汤婆子。

“姑娘,虽说今日出太阳,但这总归还是在冬日,不如姑娘还是回房中歇息吧。”

其实沐时雨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是此刻,她大部分都是靠着陈嬷嬷支撑着的。

“这满院的红梅可都是他种下的。”

陈嬷嬷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恭敬。

“除了那一棵最大的梅树,其他的都是侯爷后来种下的。”

她停顿了一瞬。

“姑娘,想必侯爷心中还是记挂着你的,只是他也是个嘴硬的人。”

沐时雨不禁冷笑一声,纵使陈嬷嬷对她再好,可她终究还是温府的人。

纵使以后温明澈再如何对她上心,可他们终究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对立方,况且她怎么能忘记,又凭什么能忘记温明澈对她家人做的那些。

她更没有资格放下这些日子温明澈对她的折磨。

“陈嬷嬷,你扶我在院中走走吧。”

陈嬷嬷没有再多说什么,院中的积雪每日都有下人在清扫,所以青石板的路面上十分干净。

冬日的阳光总是照得人格外舒适,阳光透过梅树的缝隙附在她的眼皮上,她不禁用手挡了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抹声音,伴随着几分刻薄。

“我当是谁呢,原是你这个奸臣之女,如今不是病着吗?怎么还有闲心到这院子里赏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