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撕聘礼(1)
- 替嫁短命鬼后,我靠守寡权倾天下
- 容翀
- 2228字
- 2025-12-20 14:58:41
铜漏三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厚重的余韵在镇国公府的青砖黛瓦之间盘旋,撞碎在了飞檐翘角的兽首上,溅起细碎的回响。
更鼓方才歇止,府中正堂之中的灯火却亮的刺眼,烛火跳跃如金蛇,将雕花的梁柱映照的活灵活现。
十六个御赐的金丝楠木制作而成的礼箱一字排开,从堂门一直堆到主位的台阶前面。
箱盖都被打开,里面锦缎丝绸堆积如山,而奇珍异宝更是数不其数。金珠玉石在烛火之中反复折射,晃的人眼晕,空气之中都弥漫着锦缎的熏香。
东宫内侍李公公身着着绣蟒纹的朱红内侍服,立于礼箱的中央,身姿笔挺,嗓音拖得极长,带着宫廷之中特有的尖锐与威严:“奉太子殿下钧旨,携带聘礼十六箱,恭请镇国公接旨——镇国公嫡女姜氏雪霁,娴雅端方,淑慎有礼,堪为太子妃之选。今特颁发赐婚诏书,聘定姜氏为太子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尾音sh还在雕花梁上回旋,带着未散的余振,堂下已有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镇国公姜修正正想要出列接旨,一道素色身影已经悄然抬步。
姜雪霁一身及笄礼后的素色襦裙,裙摆绣着几簇淡墨色的寒梅,素银色的腰带束缚出来纤细的腰肢,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灯火之下透着玉石般的莹白。
只见他步履轻缓,素色裙摆掠过了门槛之时,带起一阵极轻极微的风响,那风穿过了敞开的礼箱,吹得礼箱之中堆叠的金珠互相碰撞,叮当作响,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寂静,像是在为她的前行而伴奏。
她径直站立在大堂之中,恰在那些御赐的礼箱和主位之间,目光淡淡扫过了那些珠光宝气,既没有惊艳的表情也没有贪慕的表情,只如同看着寻常的砖石。
她的声音并不高,清冽如同寒泉,却是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足够让堂中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晰。
“赐婚?我们不受。”
短短的五个字像是一块寒冰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瞬时间炸得满堂皆惊。
李公公的脸上的笑意瞬时间便僵住了,眼角的皱纹仿佛都已经凝固了,他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眼前的少女,仿佛是没有听清方才的话语。
而再看镇国公姜修,只见他眉心一蹙,眼角的青筋瞬间凸起,他猛然起身,沉声说道:“雪霁!你在胡说什么?!”
语气之中满是惊怒与隐忍,生怕她再说出更加出格的话语。
姜雪霁仿若未闻,抬起手从身旁之中最近的一个礼箱之中轻轻挑起一支金子做的凤钗。
钗头是展翅欲飞的凤凰,啄衔着一颗明珠,凤凰的翅膀缀着碎钻,流光溢彩,这显然是太子精心挑选的聘礼。
她捏着钗尾,看也未看,只是随意一掷。
“当啷——”
那金钗重重的落在了青石板上,发出了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凤凰的珠翅应声断裂,那颗明珠也滚落在地,在灯光下打着转,最终停在了李公公的脚边。
“今日及笄,”姜雪霁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礼记》有云,女子十五及笄,成人自立。自今日起,我的婚事,当由我自己做主。”
她缓缓转身看向了面色铁青的镇国公姜修,目光澄澈,却藏着一丝执拗:“女儿要嫁,只嫁豫王。”
“哗——”堂中瞬时间响起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烛火燃烧的“啪嗒啪嗒”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豫王
这个名字在京中无人不知也无人不晓,却是无人敢提。
他是当今圣上的庶子,生母早逝,据说生他的时候天降异象,克死了生母和他同产的舅舅。
而后三次冲喜,第一个新娘加入王府三天便疯癫自尽,第二个新婚之夜便突发恶疾暴毙,第三位更是在花轿临门之际,失足坠入河中溺亡。
久而久之,豫王克妻的名声便传遍了京城,更是有术士断言道:他命煞孤星,活不过二十岁。
如今的豫王府,形同冷宫,地处在京城西北角的偏僻之地,门可罗雀,无人敢接近。
镇国公姜修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指尖微微发颤,指着姜雪霁,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疯了!”
“女儿清醒的很。”姜雪霁微微垂眸,看着地上断裂的金凤钗。
李公公这才回过神来,被这惊天动地的举动惊得魂飞魄散,他尖声叫嚷:“放肆!姜小姐,这可是御赐的聘礼!是太子殿下的心意!岂能容你这般亵渎!”
“御赐也可退。”姜雪霁抬眸看向了李公公,眸色澄澈如同秋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锋锐,像是寒冬里未曾融化的冰棱,“劳烦李公公回禀太子殿下,聘礼已毁,婚事作罢。若殿下怪罪下来,一切后果,皆由我姜雪霁一人承担。”
“你……你……”李公公被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姜雪霁,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在宫中多年,见过无数娇纵的京城贵女,却是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敢当众拒婚,毁弃御赐聘礼的人。
镇国公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然抬手,对着门外大喝:“来人!取家法来!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女!”
门外的仆从听见声音,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家法是一根浸过桐油的枣木杖,打人极痛,并且姜雪霁刚刚行过及笄礼,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少女,这打下去怕是要伤筋动骨。
姜雪霁却是忽然笑了,笑声轻缓,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像风拂过了冰面,寒冷刺骨。“父亲当真要打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惊慌的众人,以及脸色铁青的李公公,“明日便是陛下召见群臣的日子,女儿自会入宫陈情。若是带着满身伤痕面圣,陛下问起缘由……这抗旨拒婚和动用家法的罪名,父亲担得起吗?镇国公府可担得起?”
姜修的手指僵在半空,如遭雷击。
他猛然想起,明日陛下要在御书房议事,届时文武百官皆在,若是雪霁真的带伤入宫,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陛下龙颜大怒之下,不仅仅雪霁性命难保,连整个镇国公府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他权衡利弊,指尖微微颤抖,半响,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怒声道:“滚去祠堂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祠堂半步!”
“女儿遵命。”姜雪霁微微福身,礼数周全,脸上看不出来丝毫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