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校风云：始于一场雨的传说（1）

虚无。

无尽的，没有任何光、声、温度、甚至时间感的绝对虚无。

夜渺的意识仿佛一粒微尘，漂浮在这片既非生亦非死的永恒寂灭之中。没有记忆，没有来处，没有归途，甚至没有“自我”这个概念。只是存在着，以一种极度空茫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载。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明显电流杂音，却又努力想显得字正腔圆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这片死寂：

【滴…滋滋…检测到…符合标准的…高维灵魂…波动…稳定…滋滋…绑定程序…启动…】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

夜渺空茫的意识轻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死水潭被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但这波动很快平息，她依旧沉溺在那无边的虚无感中。

【绑定…10%…50%…滋滋…警告！灵魂强度过高！协议校验失败！重新校验…】那声音似乎卡住了，【诶？！等等！这波动…大佬！大佬饶命！我就是个打工的！路过！纯路过！绑定错了！我这就解…解…解不开？！】

声音陡然变得惊慌失措，甚至带上了哭腔，杂音更重了。

夜渺的意识终于被这持续的噪音搅动，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疑惑。聒噪。

【完了完了完了！核心协议被反向锁定了！大佬！女神！祖宗！您是什么来头啊？我这小破系统载不动您这尊大佛啊！主神空间条例没说过会遇到这种情况啊！要烧掉了！CPU要烧掉了！】声音语无伦次，仿佛下一秒就要过热当机。

终于，夜渺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识，缓缓传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清冷如冰泉相激：“……安静。”

一个字。

脑海里的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瞬间戛然而止。

只剩下细微的、仿佛被吓到的电流滋滋声。

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再次响起，音量放低了好几个度，带着劫后余生的谄媚：

【……那个……您……您好？尊敬的宿主大大？】

夜渺的意识淡淡扫过这个闯入她永恒寂静的“不速之客”：“系统？”

【对对对！系统！编号0824！为您服务！】0824忙不迭地应答，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那个……大佬，商量个事儿呗？您看这绑定……是个意外，您这灵魂维度太高，我这点能量不够您塞牙缝的，要不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

“哦？”夜渺的意识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玩味，“绑定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穿梭各个世界做任务啊！积累能量啊！实现愿望啊！或者体验人生啊！很无聊的！真的！特别无聊！配不上您！】0824努力自黑，只想赶紧跑路。

“任务？”夜渺捕捉到这个词。无尽的虚无她早已厌倦，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似乎……比永恒的死寂稍微有趣那么一点。

【对对对！任务！不过都很低级！比如打脸渣男贱女啊，逆袭人生啊，拯救世界啊什么的……】0824拼命贬低。

“哦。”夜渺的反应依旧平淡，但她并没有如0824所愿解除绑定，反而问道，“你做不了主？”

【……啊？】0824一愣。

“你的上级呢？或者，制造你的存在。不能解除绑定？”夜渺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0824的声音瞬间垮了下去，带着哭音：【……大佬明鉴。我就是个最低级的任务引导系统，上面还有系统管理员、主系统……规矩定了就不能改，绑定异常需要上报，但上报的结果大概率是我因为程序错误被格式化回收……您行行好，就当没看见我？我自己想办法悄悄溜？】

它似乎真的只是个怕被销毁的小可怜。

夜渺沉默了片刻。无尽的虚无，和一个似乎能带来些许变数、还有点……蠢的小东西。

“罢了。”她淡淡道，“就这样吧。”

【……啊？】0824再次懵了，【大、大佬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绑定继续。”夜渺的意识传递出一种无可无不可的随意，“偶尔换点风景看看，也不错。”

0824似乎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巨大的转折，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真的吗？！谢谢大佬！谢谢大佬不收之恩！不对，谢谢大佬收留之恩！您放心！我0824虽然是个新手系统，业务可能偶尔有点生疏，但绝对忠心耿耿！指哪打哪！以后您就是我的老大了！】

它的语气瞬间从谄媚可怜变得活力十足，甚至有点过于活泼。

夜渺：“……”好像有点吵。

【对了大佬！我得给您取个名字记录一下！数据库里好多名字您看喜欢哪个？倾城？傲天？清舞？】0824开始兴奋地翻数据库。

“夜渺。”她打断它的聒噪，报出了不知从何处浮现于意识深处的名字。

【夜渺……夜渺……好听！有气势！符合大佬您的气质！】0824立刻马屁跟上，【那大佬，您给我也取个小名呗？显得咱们亲近！编号0824太生分了！】

夜渺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些许不耐，但看着这系统努力想拉近关系的样子，随口道：“那就叫小冉吧。”（取“0824”中“24”的谐音“尔世”，但显得太正式，随口简化成“冉”，有缓缓升起之意，符合它咋咋呼呼的性子？或者单纯只是好听顺口。）

【小冉！好！我喜欢！以后我就是小冉了！】系统0824，现在是小冉，开心得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那大佬，夜渺宿主！我们准备开始第一个任务了？是个现代世界，任务很简单，就是出彩！保证让您玩得开心！】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仿佛刚才那个吓得差点格式化的系统不是它一样。

夜渺感受着脑海里那个欢脱雀跃的新“室友”，清冷的意识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掠过。

总归，比一片死寂要强点。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走吧。”

新的旅程，就此开始。

意识沉浮间，夜渺已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

喧嚣的人声，青草的气息，还有身上那套略显粗糙的迷彩服，都在提醒她，新手任务开始了。

【渺渺！渺渺！我们到了！现代位面，顶级大学！任务目标：出彩！】脑海里，系统0824的声音活泼得像个刚拆了零食大礼包的孩子，【哦对了，根据环境检测和人际扫描，建议第一个高光时刻选定在——军训才艺表演！万众瞩目，一鸣惊人！】

夜渺微微抬眸，目光掠过周围一张张青春洋溢却带着军训疲惫的面孔，最后落在远处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琉璃。

“小冉，”她在心中淡淡回应，声音清泠若山涧泉，“知道了。”

【哎！在呢！】0824，现在被冠名为“小冉”的系统欢快地应声，【渺渺你这次的身体适配度百分百！颜值爆表！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他们惊掉下巴的样子了！】

夜渺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并非因为期待，更像是觉得这系统的咋呼有点无聊的趣味。

军训日的傍晚，暑热未退，操场上坐满了穿着绿色迷彩服的新生。当连长拿着喇叭喊“有没有同学自愿上来表演个节目”时，场面一度有些冷。

几个唱歌、讲笑话的同学表演后，气氛虽热络却并未达到高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自人群边缘站起。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操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顷刻间低落、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攫取。

只见那女子缓步走向舞台，一身宽大的迷彩服非但未能掩其风华，反更衬得她肤光胜雪，身姿颀长。她并未像其他同学那样急切地跑上去，而是步态从容，仿佛不是走向简陋的操场舞台，而是踏在九重宫阙的玉阶之上。

及至她走到中央，众人得以看清她的容貌，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借一句古词形容，便是“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她生就一张清冷出尘的面容，似寒潭映月，高山积雪，不染凡尘。可偏生那双眸子，眼波流转间又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尤其是右眼角下方那一颗小小的黑痣，如同雪地上唯一盛放的墨色花蕊，瞬间点活了整张清冷容颜，平添了无尽的风情与故事。青丝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显慵懒随意之美。

“我是夜渺，为大家跳一支舞。”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珠玉落盘，清越温柔。

没有音乐。

她只是微微阖眼，再睁开时，周身的气场已然改变。

玉手轻扬，足尖微点，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而充满了一种古老的韵律。她广袖轻舒，虽无长袖，但那迷彩外套的短袖似乎也随着她的动作带起了流转的风。她的腰肢柔软却蕴含着力量，折旋之间，似弱柳扶风，又暗合某种天道韵律。

这舞蹈并不激烈，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幅度，但每一个姿态都优美得如同壁画上的飞天活了过来。她的指尖、眼波、甚至每一根发丝的飘动，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祈愿。时而如仰望苍穹，时而如俯身大地，虔诚而圣洁，妩媚而神秘。

操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痴痴地追随着那抹绿色的身影。他们看不懂这舞的来历，却本能地感受到一种直击灵魂的美与震撼。那不仅仅是视觉的享受，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随着她的舞蹈在天地间弥漫开来。

【渺渺牛逼！（破音——）】小冉在脑海里疯狂打call，【数据监测显示，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峰值已经爆表了！惊叹值100%！魅力值100%！就是……这舞好像有点太专业了，他们好像没完全看懂？】

夜渺在心中淡然回应：“祈雨之舞，重在意，非在形。看不懂，才好。”

就在她的舞姿达到一个顶峰，双臂向上如捧献祭，头颅微仰，露出优美脆弱的脖颈线条，眼神空茫地望向天际尽头时——她的动作骤然定格。

舞停了。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份震撼性的美丽与莫名的庄重感中，未能回神。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猝不及防地落在前排一个男生的鼻梁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啪嗒。”“啪嗒嗒……”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点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由疏而密，迅速连成了线，打湿了干燥的地面，带来了沁凉的泥土气息。

夏日的骤雨，就这样突兀而又猛烈地降临了。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惊呼着抬手遮雨。

但很快，他们的惊呼变成了更大的震惊和骇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射向舞台中央那个依旧静立的身影。

她跳完，雨就来了？

方才她那虔诚而古老的动作，那望向天空的眼神……那不是……

“祈……祈雨舞？！”不知是谁，声音发颤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继而便是铺天盖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原来她跳的不是普通的古典舞，而是真正的祈雨舞？！

这怎么可能？！这只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可这雨来得如此及时，如此猛烈，恰好在她舞停的瞬间落下，由不得人不将两者联系起来去看待。

再回想她刚才那圣洁神秘、沟通天地般的舞姿，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那种震撼，从纯粹的视觉享受，瞬间蒙上了一层玄而又秘、令人心生敬畏的色彩。

夜渺站在雨中，迷彩服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墨发沾湿了水汽，贴在她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右眼角的黑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她整个人如同水中诞生的神女或精怪，美得惊心，也遥远得令人不敢亵渎。

她微微勾唇，对着台下惊愕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似是而非的笑容，温柔多情，眼底却是一片无人能触及的虚无平静。

【叮！新手任务第一步“初露锋芒”完成度100%！评价：完美！】小冉的欢呼声伴随着雨声响起，【渺渺！你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哈！绝了！社交媒体初步监测到已有37人偷拍你的视频准备上传！内部论坛讨论帖刷屏了！私底下已经有好几拨人蠢蠢欲动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夜渺轻轻拂开眼前的湿发，眼神淡漠地扫过台下那些震惊、崇拜、好奇、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

“嗯，”她在心中应道，无悲无喜，“知道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夏日的燥热，也冲刷出一个关于顶级大学新生夜渺的、带着神秘色彩的传说伊始。她知道，这只是她在这个世界“出彩”的第一步，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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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引用的古词“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出自曹植的《洛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