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旧事

夫人踉跄着冲到晨曦身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急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满手温热的鲜血时，她浑身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被蛇尾缠住的墨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墨渊！你为什么要杀曦儿？他可是我和阿羽的崽子！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曦儿，你现在为什么要让人杀他？！”

她盯着墨渊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愤恨，连声音都在发抖：“你说啊！你把你答应我的话，都忘到哪里去了！”

墨渊望着眼前的人，她眼底的愤恨像淬了毒的尖剑，一下下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

几十年了，他把她当成心头最珍贵的宝，护着她、疼着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可到头来，在她心里，他还是比不上那个肮脏的流浪兽。

“肮脏的流浪兽……”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自嘲与苦涩，被蛇尾勒紧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几十年的守护，在她的愤恨里，竟成了一场笑话。

“我不许你污蔑阿羽！”夫人猛地拔高声音，情绪彻底失控，歇斯底里地朝着墨渊嘶吼，“要不是当年有人暗中陷害，阿羽怎么会被赶出部落，变成你口中‘肮脏的流浪兽’？”

晨曦靠在夫人怀里，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他虚弱地攥住夫人的手，声音断断续续：“雌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渊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嘲讽。他死死盯着晨曦，语气里满是狠戾：“哼，肮脏的流浪兽生下的崽子，也配活着？现在，你的崽子马上也要死了！”

说完，他又看向夫人，声音带着几分偏执的急切：“阿离！我才是你的兽夫！我们的崽子是墨林，不是这个野种！你清醒一点！”

“不！曦儿就是我的崽子！”夫人抱着晨曦的手又紧了几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控诉，“几十年了，你一直在骗我！你从来都没放下过对阿羽的嫉妒，是不是？！”

“是！我就是嫉妒他！”墨渊突然红了眼，被蛇尾缠绕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积压了几十年的不甘与疯狂，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凭什么？我对你的爱比他深千百倍，可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若不是当年我设计把他赶出部落，我怎么可能得到你？！”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戾，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可他就是不死心！变成流浪兽还敢回来带走了你，你甚至还生下了这个野种！你想过我有多心痛吗？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却还是整日想着他！还要找回他们，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能亲手杀了他！”

这番话像惊雷般炸在原地，夫人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渊，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原来当年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

晨曦听到这残酷的真相，胸腔里的愤怒瞬间冲破了理智，可伤势太重，情绪一激动，便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的兽皮上，触目惊心。他死死盯着墨渊，眼底满是滔天恨意，是这个人害了父兽，毁了他的家，可现在他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报仇。那份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不甘的泪水混着血渍，从眼角滑落。

木绵绵立刻蹲下身，紧紧握住晨曦冰凉的手，声音急促却坚定：“别乱动！你现在不能再激动！坚持住”

她又抬头看向夜凛，眼神里满是决绝，一字一句道：“夜凛，杀了他！”她知道若不趁现在解决他，后面他们不一定能活着走出部落，谁知道他安排了多少侍卫藏在暗处？

夜凛赤色的眼眸里杀意瞬间沸腾，缠绕墨渊的蛇尾骤然收紧，几乎要将他的骨骼勒碎。紧接着，他猛地俯下身，张开嘴，锋利的毒牙狠狠刺破墨渊的肩膀，带着剧毒的涎液顺着齿缝渗入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墨渊体内蔓延。不过片刻，墨渊裸露的皮肤便开始发黑、溃烂。

夜凛嫌恶地松口，蛇尾一甩，将墨渊的身体重重丢在地上，随即转身快步回到木绵绵身边，赤眸里的杀意渐渐褪去。

看着倒在地上、浑身腐烂的墨渊，夫人才如梦初醒，踉跄着跑到他身边，不顾那骇人的腐烂痕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声音哽咽：“我恨你，恨你害了阿羽，恨你骗了我这么多年，可你这几十年对我的呵护……我都记在心里。我若不爱你，怎么会心甘情愿陪在你身边这么久？”

墨渊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断断续续：“阿离……我到死……才知道……你……爱我呀……”

“我爱过阿羽，也动过心给你，”夫人死死攥着他的手，泪水砸在他腐烂的手背上，“可你害了阿羽，还想杀了我们的崽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恨你一辈子。”

墨渊却露出一抹满足的温柔笑容，气息越来越微弱：“那我……死……也值了……至少……你这辈子……也忘不了……我……”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双眼彻底闭上。

夫人强忍着心痛，将他的手放回胸前，低头在他布满黑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轻得像叹息：“阿渊，你放心去吧，墨林我会好好照顾。”

她扶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转身看向木绵绵，眼眶通红却带着恳求：“求你……救救我的曦儿，他不能有事。”

木绵绵郑重地点点头，立刻让夜凛帮忙稳住晨曦的身体，自己则掌心向下，缓缓覆在晨曦流血的胸口，金色的治愈力光芒从她掌心溢出，缓缓渗入晨曦的身体。

见木绵绵开始治疗，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转过身对着四周高声开口：“众侍卫听令！墨影部落族长墨渊突发恶疾身亡，即日起，部落暂时由我接管！等族长葬礼过后，再另行挑选下任族长！”

躲在暗处的侍卫们纷纷现身，立刻齐齐跪下，恭敬地应道：“是！族长雌主！”

吩咐完后续事宜，侍卫们抬着墨渊的尸体缓缓退下，夫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