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粉笔末在阳光里浮沉。颜初支着下巴，半边脸贴在微凉的课桌上，听着老师讲得抑扬顿挫的函数公式，思绪早跟着窗外的风飘远了。
窗外是一排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光斑在地面上晃来晃去。她数着落在窗台上的麻雀，心里盘算着放学后去买巷口那家的绿豆冰。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快得像错觉。
颜初猛地坐直了些，盯着窗外。风还是那样吹，树还是那样摇，连麻雀都还在啄着窗沿的碎渣。是飞虫吗？不像，那速度太快了，带着点银亮的光。
她皱了皱眉，又把目光移回黑板，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窗外的动静。老师的声音仿佛隔了层玻璃，变得模糊起来。
“……所以这个变量代入后，结果会呈现指数级增长……”
“唰——”
又是一下。
这次颜初看得更清楚了：一道细长的影子，贴着教学楼的墙根闪过，快得像被谁甩出去的绸带，边缘泛着冷光，转瞬就消失在第一层教室尽头的拐角处。
两层楼的老校舍，楼梯在走廊尽头，拐角那边除了堆杂物的储藏室，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悄悄碰了碰前排同学的胳膊：“你刚才看到外面有东西吗？”
同学茫然地回头：“什么东西？没有啊。”
颜初抿了抿唇，再看向窗外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微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老师的讲课声重新清晰起来。可那两次一闪而过的影子，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在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是自己走神看花了眼吗？还是这栋老校舍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盯着那个拐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忽然觉得，这堂漫长的课，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惊呼。颜初下意识抬头，心脏猛地一缩——离她最近的两个同学身体竟缓缓脱离了座椅，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轻飘飘地往天花板升去。
“怎、怎么回事？！”有人尖叫起来。颜初感觉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向上的拉力，她慌忙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还是被拖着离了地面半尺。她低头往下看，那些还坐在座位上的同学脸色惨白，眼神里的惊恐像要溢出来，有人死死抱住桌腿，有人试图跳起来抓住飘在空中的人，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更诡异的是，飘在空中的人里，有几个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窗外飘，他们手脚乱挥，嘴里发出模糊的呼喊，后背像黏在了天花板上，只能偶尔挣扎着往回挪半寸。
“抓住我！”颜初身边的男生猛地拽住她的手腕，他额角渗着冷汗，另一只手死死扒着吊扇的铁架，“别松手！”
颜初看着下方那些熟悉的面孔渐渐扭曲，变得陌生又恐慌，耳边是桌椅倒地的巨响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忽然想起刚才窗外一闪而过的银影，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风——这一切，或许从她看到那道影子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
“往楼梯口飘！”男生嘶吼着，拉着她往教室后门挪动，“那里有承重柱！”
颜初咬着牙，拼尽全力对抗着那股向上的力，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忽然发现，那些还留在地面的人，脖颈处都隐隐泛着一层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