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门路

季泊寒撇撇嘴,问道身旁人:“师宗当真让我和你同睡一铺?”对方微微抿着唇却不说话,他眼里闪过几分惊慌:“季闲,你不会是嫌弃我吧?”魏季闲又是抿了抿唇,“不是!”

季泊寒又道:“那就好,况且都是儿男!没什么大不了的!”

夜里用过晚膳之后,季泊寒换了一身素衫打着哈欠招呼魏季闲回房睡觉。推开房门,却见房中多了个床架,显然是已经铺好的。

他有些失落:“唉~真可惜,不能靠着师弟睡。”

“哦?师兄,你就这么想贴着我?”魏季闲微微一笑,季泊寒则毫不客气的贴着张大脸,往他身边凑:“魏师弟,你身上也好香的!给我抱抱可好?”

“若是被许师兄撞见,莫不是要怪罪与我?”魏季闲答。

不等季泊寒行动“呼!”的一声,房门便被人推开,一袭玄色长袍的少年,出现在魏季闲眼前。少年轻声唤:“殿下…”

魏季闲听着这耳熟的声音,抬头一看,道:“铭衍?你怎么追到这儿了?”

那个名叫“铭衍”的少年抱着剑,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殿下的死侍,自是追随殿下,保护殿下您的生命安全!”

“铭衍,我如今的功力足以自保的,你不必跟着我。而且…按名分你是我的表兄。还有…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易铭衍那双幽深的眼眸染上了几分不高兴,躬身将脸凑了过来:“哦?那季闲你是嫌我了?”

见对方不作声,易铭衍又轻轻拽起他雪白的手腕:“你对我总有一种,特殊的引力。”

正在看戏的季泊寒毫不留情的反驳:“噫…什么特殊引力?信口胡来,跟踪就是跟踪,瞎说什么?”

易铭衍拽着魏季闲腕间的手一顿,白了他一眼:“哦?就是跟踪,又能如何?”季泊寒还想说些什么?抿了抿唇,终究是不想搭理他。

易铭衍则转头让魏季闲上床睡觉,又道:“祝你好梦!”说罢他拉下窗帘,站在床边守着。

易铭衍转头看着发呆的季泊寒,问道:“季公子,您不睡吗?”

季泊寒困意上来了,转过身不去看他,躺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魏季闲微微睁开眼,看不见易铭衍在身旁,试叹性地喊了一声:“铭衍?”却无人回应,他小声嘀咕:“这就走了?”

魏季闲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坐起身来,用双眼环顾四周,只见身旁有封信,署名——易铭衍。信中道:“殿下请自重,请原谅我不辞而别……我有要事相忙,无暇顾及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此时头顶传来一声问候:“醒了?”

魏季闲刚看完信,抬头见身着季泊寒一袭青衣长衫,墨发用丝带束起,怀里抱着剑,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换上弟子服,今天带你练剑去!”

魏季闲有些疲惫的坐起身来,去换弟子服。等他换好衣裳出来,季泊寒站在院中,一个传话弟子在对他说些什么…

过了良久,季泊寒才凑过来说道:“季闲,今日我还有公务在身,师父让我去青鸾阁考核弟子功课。”

魏季闲此时正在梳着发鬓的手一顿:“季师兄若是忙,也不必管我的…”他的话被打断:“不,我的意思是让你陪我去青鸾阁考核弟子功课。”

“哦。”魏季闲应下,随即他们就去到了青鸾阁,只见一群普通弟子已在那里恭候,季泊寒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椅上,摇着手中的玉扇,道:“今日的考核的第一关,是使出青鹤剑法的基础三大招。五人一组轮流上台,按排位顺序。”

前排的人很快就凑齐了第一组,季泊寒看着他们挥剑的姿势:“第一招,‘飞岭越’,出鞘,由低向高挥,握紧剑柄飞舞一圈定宏。第二招,‘下河碍’,剑回手……”

第一关正式开始:

“中间的你剑要掉了、还有最左边那个两个都回去再练练。”

“靠右那两个抖成筛子了,回去。”

“中间那三个,招式不够快,一动一动的回去再练练。”

“……”第一关过去就淘汰了一半多基础不好的人:“还剩二十位弟子,过了第一关的,由二等升三等!第二关,你们三人互相寻一位对弈,输了的回去,赢了的就留下来继续,这是切磋,不是拼命,若是有流的有血的,就两个都滚。”

很快第二关又筛掉了一半的人,季泊寒夸赞道:“很好!恭喜诸位成为四等弟子!”他又懒洋洋的躺回了椅上:“第三关,凭的就是运气了!你们十人分别在纸上写下名字,抽中谁,随便升。”

季泊寒用灵气将这十张纸汇合在一起,其中有四张落了地,三张白光飘旋着,还有三张泛着金光。很快那四张纸的正面对着写下他的人,意味着被淘汰掉,泛着白光的,也飘回他的主人那里季泊寒面前悬浮着那三张金光纸,说道:“白光升五等,金光升六等!”

季泊寒又道:“邱环、秦朗、潇弦日后再努力些,勤快点混个职上,争取成为内门弟子吧!改日师兄有空,教你们些真本事!”

“是!有劳季师兄!”三人异口同声,躬身向季泊寒行礼。

考完这些也已经是下午了,二人走出青鸾阁,季泊寒苦着个脸说道:“这苦差事给谁不好,非得给我!”魏季闲淡淡一笑,看向那几个考核通过的弟子,“季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

少年又打了个哈欠:“啊呃~且过,且珍惜,我的时间可贵了,今日再带你练练剑。明日起我会更忙,没时间带你了!”

“嗯,好的师兄!”

“你也不必一直叫我师兄,私下喊寒就行!我们年龄相仿的。”

季泊寒又拉着他去后山练剑,走到深处约约听见打闹声:“哎呦~允师兄!你轻点儿~人家会疼滴!”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林中传来。

“婷儿~你…好诱人!师兄来了…你…你可别躲~”随即传来,布料被扯破的声音。季泊寒脸色一变,让魏季闲去外边唤守门弟子来。

打闹声不断:“嗯…啊~允师兄,你掐疼人家了~”

季泊寒静静地看着,听到后面有动静时,摇着“鸢鸾扇”走了上来,嘴角带笑问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二人竟在此行这般苟且之事,该当何罪?”

闻听此言的二人,瞬间乱了手脚,压在少女身上的男子起身,看见季泊寒,猛地一叫,“啊!”

季泊寒依旧收敛了笑容,道:“我青鹤宗,是哪方春楼,由得你们这般的污秽驻足于此?坏我青鹤宗的名声!”

守门弟子也恰好来到,季泊寒将扇一收:“抓起来押去清风院去!让满宗弟子都看看他们的风光!”

那个名叫婷儿的少女,吓得她趴在季泊寒脚边求饶:“不要,不要!季师兄!是,是他逼我的!要罚就罚他!”

季泊寒看着衣衫褴褛,跪扶在自己脚边求饶的少女,一个闪现,挣开了她的手:“谁是你师兄?腌臜之人,不配!你离小爷远点!”.

两人刚料理完那桩糟心事,林子里的风还带着些微滞涩的气息,季泊寒正皱眉拍着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见一道青影从树后转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步履轻快,正是聂长老座下的大弟子江怀明。

“哟,是泊寒阿啊?老远就听见这边动静不小,怎么,又在清理门户了?”江怀明声音爽朗,眼角带笑,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平静的魏季闲,又冲他颔首,“魏师弟也在。”

季泊寒见了他,挑眉道:“江师兄倒是消息灵通。方才撞见两只不知廉耻的东西,污了青鹤宗的地儿,顺手处理了。”他说着,视线落在江怀明手里的食盒上,“又从你师父那儿讨了什么好东西?”

江怀明笑着扬了扬食盒:“聂长老新酿的青梅酒,还有些刚出炉的杏仁酥,要尝尝吗?”他将食盒递过去。

季泊寒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琥珀色的酒液和散发着甜香的酥点,顿时眉开眼笑:“还是江师兄懂我。”他拿起一块杏仁酥塞到魏季闲手里,“季闲,尝尝,聂长老的手艺,青鹤宗独一份。”

魏季闲接过,轻声道谢,小口咬了一口,酥松香甜,确实是好滋味。

江怀明看着他们,忽然道:“考核如何?”

季泊寒叹了口气,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一言难尽,许师兄也是,偏把这苦差事扔给我。才回来第一天啊,活就堆的没完了,后头还有一堆卷宗要理。”他说着,看向魏季闲,眼里带着点歉意,“季闲,怕是要委屈你自己先琢磨几日了。”

魏季闲摇摇头:“无妨,我一个人也能练剑!”

江怀明闻言,接口道:“我这几日倒是清闲,师父放了我几日假,若是魏师弟不嫌弃,我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季泊寒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魏季闲,“季闲?要不试试?”

魏季闲看向江怀明,拱手道:“那便多谢江师兄了。”

“自家师弟,客气什么。”江怀明笑得温和,“那明日起,卯时在后山清风苑见?”

“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挂在草叶上,魏季闲便已到了清风苑。江怀明比他更早,正站在坪中央,手里提着一柄长剑,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剑气沉稳内敛。

“来了?”江怀明见他过来,收了剑势,便开始指点魏季闲的剑法。季泊寒教剑时随性洒脱,讲究剑意天成,不拘一格;而江怀明则更注重基础,一招一式都讲解得极为细致,从握剑的力度到转身的角度,都一一纠正。

“‘飞岭越’这一招,你手腕转得太急,力道散了,应当这样——”江怀明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缓缓划出一道弧线,“气息沉下去,力从腰发,由臂及腕,最后凝于剑尖,这样才既有速度,又有后劲。”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触碰到魏季闲腕间时,传来一种沉稳的力道。魏季闲认真感受着他引导的轨迹,默默记下要领,再试一次时,果然顺畅了许多。

“不错,有悟性。”江怀明赞许地点点头。

练了一整天的剑,江怀明拉着他去饭堂:“今儿个就凑合着吃了,明日我带你弹弹琴吧,做些糕点,记得早点来!”

魏季闲有些讶异:“江师兄还会弹琴?”

“嗯,我也是琴剑双招!”江怀明笑道。

次日魏季闲来到了江怀明的住处,是一间雅致的小院,院里种着几竿翠竹,窗边放着一张七弦琴。江怀明坐下,指尖轻拨,一串清越的音符便流淌出来,如高山流水,涤荡人心。

“这是《清心诀》,练剑累了弹弹,能平心静气。”江怀明一边弹奏,一边讲解指法,“你看,这挑、勾、抹、剔,都有讲究……”

魏季闲学得认真,江怀明教得耐心。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江怀明又变戏法似的端出几盘精致的糕点。

“尝尝这个桃花酥,放了点香油,甜而不腻的。”江怀明递上了一块桃花酥。

魏季闲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除了易铭衍和家人,江怀明是第一个对他如此细致的人。

当天下午,两人便坐在院中的竹荫下,江怀明给她讲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什么南疆的蛊术、西域的奇珍、北境的铁骑,还有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情仇,听得魏季闲目不暇接。

“……说起那‘盗仙’夜无影,可真是个奇人,据说他能在三十三重天罗地网中取走目标之物,还从不伤人命。前几日听闻他偷了魔教教主的玉扳指,气得魔教教主暴跳如雷,发了追杀令,整个江湖都热闹起来了。”

魏季闲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他偷东西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好玩,或许是有别的目的。”江怀明笑了笑。

魏季闲原本沉静的性子,在江怀明日复一日的温和对待下,也渐渐舒展了些,偶尔会主动问些问题,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第七日正午,魏季闲正在江怀明的小院里练习《清心诀》,琴声渐入佳境,忽闻院外传来季泊寒的声音:“季闲!快走!”

他停下手,抬头见季泊寒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泊寒?怎么了?”

“收拾东西,咱们下山。”季泊寒扬了扬手里的信,“淮清说煜栾回来了!”

二人收拾好东西,很快就下了山,暮色微拢时,到了淮南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