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辰的青玉扳指在审讯灯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眼底跳动的不安。赵东来将两张照片推过桌面，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左边是江北仓库的扎带生产批号“HLJ-200011“，右边是宋氏集团年终报表上触目惊心的亏损金额。“木材厂亏空的三百万，“钢笔尖重重戳着数字，在桌面上敲出闷响，“和扎带采购单金额分毫不差。你是想用这些扎带勒死亲哥，还是捆住自己的罪证？“
宋雨辰喉结滚动，扳指转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他盯着赵东来腰间的配枪，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父亲临终前攥着的怀表，表面裂痕与眼前这人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令尊的死亡调查报告，“他故意拖长尾音，镜片后的眼神阴鸷，“还在我保险柜里。你就不怕真相比想象更血腥？“
隔壁观察室传来玻璃碎裂声。林美娟的假发套歪斜着，化疗疤痕在强光下泛着青紫。她死死盯着单向玻璃外搬运的冷链车残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陈养的情妇是林玉莲的亲侄女！宋雨辰用我的拆迁款填亏空，逼我伪造遗嘱...“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桌面上，“他说只要宋国栋一死，私生女就拿不到遗产，我也能报仇...“
赵东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摸出怀表甩在桌上，表盖内侧照片被乙醚熏得发黄。记忆突然闪回童年——父亲倒在木材厂仓库的模样，与眼前宋国栋的尸体竟诡异地重叠。“1985年12月7日晚9点，“他声音发颤，钢笔尖戳破冷链车运输单，“你从医务室盗走十支麻醉剂。当晚林玉莲坠楼时血液酒精浓度0.3%，恰好是医用乙醚的代谢产物。“
宋雨辰瞳孔骤缩。扳指在指间转动的节奏彻底乱了，戒面磕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他想起那晚在天台上，林玉莲抱着啼哭的婴儿步步后退，自己口袋里的麻醉剂瓶子硌得大腿生疼。“是她自己要跳楼！“他突然暴起，手铐撞在铁桌上发出巨响，“那个私生女根本不该活在世上！“
物证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宋雨薇拎着证物袋，护士服领口露出锁骨红痣。她将青玉扳指检测报告重重拍在观察室玻璃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线粒体检测显示，我与宋国栋的母系遗传匹配度99.97%。林美娟，你丈夫挪用的拆迁款，买的不是假发——是宋雨辰伪造遗嘱的劳务费！“
林美娟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化疗后特有的沙哑。她撕开大衣内衬，录音笔掉在桌面发出脆响。宋国栋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雨辰的亏空用美娟的拆迁款填...把玉莲的日记本烧...“她染血的指甲指向宋雨辰：“他怕私生女继承家产，在乙醚里掺了松节油——那东西遇热会爆炸！“
赵东来的手悬在配枪上方微微发抖。他想起父亲生前总说木材厂的火来得蹊跷，此刻终于明白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老张！“他转头嘶吼，“调取1985年火灾现场的物证！“
法医实验室的离心机突然停转。宋雨薇盯着显微镜下的松茸残渣，细小的青铜碎屑在载玻片上闪烁。她抓起冷链车GPS轨迹图，红点在中东铁路桥的停留时段，与宋雨辰手机基站定位数据精确重合——技术员正在机房里，通过分析17个基站的信号强度变化，还原出他当时在冰面活动的精确轨迹。
破拆斧劈开宋家老宅暗格时，陈年灰尘惊起一片飞蛾。赵东来在保险柜底层摸出泛黄的《火灾调查报告》，父亲的名字被红笔圈出，页脚粘着块香槟色美甲——正是林美娟在询问室抠落的碎片。宋雨辰突然癫狂大笑，扳指残莲在地面摔成三瓣：“你们永远找不到主谋...“
松花江的冰爆声穿透夜空。宋雨薇站在解剖台前，将青玉碎屑拼成完整莲花。紫外线灯扫过时，内侧刻着的“玉莲“二字突然显现，与怀表照片里的发簪刻痕严丝合缝。她转头望向审讯室，赵东来正对着父亲的调查报告发呆，背影单薄得像二十年前那个守在灵堂的少年。窗外传来千年钟声，冰层下的真相，终于随着破碎的青玉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