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易，控制，实验

“快追！别让唐昊他们跑了！东边裂谷！堵死他们！”命令声在密林中回荡。

一支装备精良的武魂殿军队急速推进。

他们的任务简单而残酷：织网，围猎。

网的中心，两道身影在乱石与枯木间艰难穿行，为的躲避那些家伙。

阿银紧紧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急促的呼吸与苍白色脸颊辉映，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打湿衣裳。

“阿银，坚持住！前面就是裂谷！”唐昊的声音很沙哑。

身后，那强大威压越来越近，令人有些无法呼吸。

奔着奔着，前方豁然开朗，裂谷到了。

幽暗寒气从谷底蒸腾而上，散发着寒意。

就在他们扑向裂谷边缘，试图借地势躲避的刹那。

十二道背生光翼的身影如利箭坠下，羽翼边缘流转的神圣辉光却将枯木照成森森白骨。

为首者踏空而立，教皇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迸射出一道刺目流虹，所过之处岩石熔为赤红浆液。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最直接的毁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流，直指刚刚站稳的阿银。

那正是武魂殿教皇千寻疾的第九魂技，天使圣裁。

“交出十万年魂兽，昊天宗可免株连之祸！”千寻疾的声音震荡山谷。

绝望瞬间攫住了唐昊的心脏。

他看着阿银挺着肚子，艰难向裂谷更深处挪动，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引开那致命攻击。

长期追杀带来的疲累，已经让唐昊濒临力竭，握着昊天锤的手不住颤抖...

‘不！阿银！孩子！’

他在心中无助呐喊，只是现实并不会按人心所想方向靠拢。

阿银感知到即将抵达的炙热，下意识看向腹部，抬手轻轻抚摸....

唐昊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天使圣裁光流，距离她发梢已不足一寸。

就在它即将吞没阿银的刹那——

世界凝固。

唐昊发现自己还能思考，还能“看见”。

眼珠艰难地转动，想要确认阿银是否还完好，却只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圣光。

【需要帮助吗？】

一个毫无起伏冰冷的青年男声，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

这让唐昊感到恐惧，能做到如此手段的存在，他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没有让疑问过多产生，眼前空气好似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透明涟漪。

从中走出一位男子，他身披玄色长袍，银色长发及腰。

面部被某种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目光直直锁定唐昊，那身影脑袋似乎轻微地歪了下，带着某种非人的漠然。

【目标：雌性十万年魂兽化形个体。】

【状态：濒临强制湮灭。】

【干涉代价：高昂。】

【交易对象：唐昊。】

【确认请求？】

这次没有询问意味，更像是一份交换契约。

看着那光流即将杀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唐昊感到自己的无力。

过往的骄傲、家族的荣辱等等等等......在这一刻都化为齑粉。

只剩一个念头在燃烧，交换！

哪怕与魔鬼共舞，哪怕永坠深渊！

他不在乎别的什么东西，只要能救下她们，什么都值了。

“救她！不管你是谁…不管什么代价…救救她！！”

【契约成立，代价收取中——】

零无视这凝固的世界，径直走到单膝跪地、姿态被永恒定格的唐昊面前。

手从宽大的玄色袍袖中伸出。

一枚不断旋转暗紫色棱晶凭空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详幽光。

手一抖，棱晶便顺利融入对方体内。

“呃——”

紧接着它分解化作某种粒子缠绕上心脏，同时分流奔向全身各处探索着可能的所有角落。

一种绝对的掌控感正在形成，接管了他的一切。

唐昊灵魂好似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塞进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棺椁中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却再也无法控制分毫，连眨眼都做不到。

像个无能滴丈夫，废物且毫无自我可言。

那被迷雾笼罩的面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周身的冰冷气息有些变幻。

那未知存在对此行为透出一丝...满意？

或者说，是实验数据达到预期时，研究者纯粹的理性愉悦。

【代价确立：汝身为契，意识永锢】

【可一生拥护着汝爱之人，感谢吾的仁慈吧。】

零微微低头，俯视着唐昊因精神层面的极致痛苦而近乎崩溃的表情。

但很快，那具身体的双眸，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呆滞。

零转向近在咫尺的阿银，目光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有研究者的审视和好奇。

以及那来自千寻疾的武魂技光效，掌心对准象征武魂殿至高力量的圣裁。

“能量结构...呈现高度有序化的湮灭特性，视觉效果..冗余且低效，智脑，分析一下。”

【检测到高能湮灭性能量聚合体；分析其构成...推演最佳干涉路径...】

【目标个体（阿银）生命体征稳定，胎儿状态波动…蕴含特殊生命本源能量，标记为‘待观察项01’…】

【检测到目标个体腹中胎儿为特殊个体（气运之子），是否对其进行处理？】

【已接收，相关提案构建中——】

冰冷电子合成音在零的思维中快速流淌，视野中文字飞速跳动。

他屏蔽大部分无关信息，只留下核心操作指令。

【添加新项目提案：《论气运之子性别转换对其世界线扰动影响课题》——数据模型初步建立，是否载入待执行序列？】

“是，另外添加待办课题，《关于武魂体系的本质研究》”

【已添加，安置在相应日程中——】

回到现实中来，零的目光似乎在阿银腹部轮廓上停留微不可查的一瞬。

“嗯..有趣，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气运之子；智脑，载入序列，标记为‘实验预案Alpha’。”

【预案Alpha启动】

【变量：未出生个体（待命名）携带波动与‘命运’纠缠度极高，预计将成为关键扰动因子，实验风险系数极高。】

【是否确认？】

零毫无波澜地回应：“确认，风险是数据的一部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他看向那道来自千寻疾的攻击。

抬起了那只刚刚收取代价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爆发，没有炫目的光芒对冲，他只是对着那道凝练到极致、足以熔金化铁的天使圣裁，轻轻虚握。

空间本身发生扭曲。

它就这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