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为什么不放弃呢

每天学到凌晨一点，稍微放松一下，看小说看到凌两三点。早上六点就起床背单词，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够勤奋了吧。

他又不是机器人，看个小说有什么错。

可这么努力，他的成绩还一点起色都没有。

努力那又能怎样？

程默的语文，一直考不及格，上次半期还只考了61分。

所以，努力有什么用，没有用处。

即便周华这样想，劝了程默多次，他还在抄书。

直到一天黄昏，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洒进教室，落在程默的课桌上。上面刻着“自强不息”四个字。

程默不在。

他去食堂吃饭了。

周华为了省钱追《斗破苍穹》，没去吃饭，拿着MP4一句话一按翻页的把《凡人修仙传》再看一遍。

低头久了，脖子疼。

周华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

周围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同学。他们一边吃着面包，一边低着头写题。

马上高考了，没用的。成绩能提升，早提升了。

为什么不放弃呢？

他低下头继续看《凡人修仙传》。

低头的瞬间，周华瞥到了程默的课桌，瞥到了两块砖那么厚的《西游记》被翻开了一块砖的厚度。

程默抄了这么多了吗？

他上周才开始抄。

他不怕抄这么多，一点用处都没有吗？

周华好奇程默抄到哪里了，凑过去看。

黑色签字笔压着抄满的A4纸，A4纸的最低处，笔力遒劲地行楷写着：

唐僧道：“悟空，几时可到西天？”

行者道：“你自小走到老，老了又小，老小千番也还难。只要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周华把黑笔拿起，把A4纸拿到手上看，轻声念诵：

“只要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他的眼眶热了，鬼使神差地抬头。

视线一半是抄满的A4纸，一半看见程默披着霞光走过来，眼神澄澈又明亮。

周华问他：“程默，你不怕抄了也没有用？不怕努力也没有用吗？要是没有用，你不是白努力了吗？”

“这么多，白抄了，不如不抄。”

程默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做研究分享讲座时，李岩教授站在主席台上，说完他靠着把所有考研数学题都背下来，考上京大后。温和地笑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皇天不负苦心人。”

程默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皇天——不负苦心人。”

少年的视线透过玻璃，看见，无边无际的红云，绵延起伏的藏青色的山峦托举着金烫烫的落日。

落日，浪漫的在瞳孔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周华看见程默眼里的光，像被太阳照到似的，一下子不冷了，可以继续走路了。

他说：“是啊。”

周华拿起笔，在崭新空白的试卷上，写上名字“周华”。

开始做题。

有能力考上大学，为了给家里省钱不去，和没能力考上大学是有区别的。

我未尝没有考上公办本科的能力。

苦心人，天不负。

一个人努力很容易疲倦，很容易孤独。两个人不会。

程默坐在旁边。周华从没有见程默休息过。

如果遇见题，看不懂，想不出来，问程默就好了。

问程默，与问老师不同。

问老师，老师讲两句发现他听不懂，就没空和他讲了。程默会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讲，讲到他懂为止。

程默就是这样的人。

高三老师都很忙，有题目没听懂，去问老师，经常找不到人。所以，只能找关系好的同学问。

但是，关系好的人未必会。

关系好的人，会也未必肯浪费时间给别人讲题。

马上就要高考了。作业很多，自己的作业都写不完。

谁有闲心给别人讲题？

程默有，无论是谁问他题，他都会讲。以至于，每个课间，他都被许多人围着。

邢露要是有题不会，问了文馨还不会，就会来问程默。

她和别人不同。

她不是只能问程默，才来问程默的。

她有题不会，去问男生，没有男生会拒绝，没有男生会让她等。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来给她讲题，没有人会嫌她听不懂。他们喜欢她听不懂，这样能再多讲一会儿题。

邢露问他们题。

他们站起来让邢露坐下听，自己站着讲。

可邢露偏偏拿着练习册，排在两个同学的后面，排队等程默给她讲题。

她排了两个课间，才轮到她。

轮到她的时候，程默说：“你等一下，我去接杯水。”

他拿了水杯，到教室前面的自动饮水机那儿，排队接水。

等到程默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课间。

程默一边喝着温水，一边说：“哪个题，拿过来。”

“这道，第2问。我写不来。”

程默扫了一眼，考的是参数方程。他开始在A4纸上写答案，写答案的速度和抄答案的速度一样。

从邢露的视角看，程默的手挡住了他写的内容。

她不由得缓缓低头，单手撑在程默的课桌上，俯身凑过去看。一瀑青丝垂下来，滑过少年的脸颊。有点，痒。

蓝白校服短袖逐渐绷紧，勾勒出两个沉重的水球的形状，和她不堪重负的细腰。

邢露一双桃花眼盈盈地看着程默的侧脸，心不安静的跳动。

程默算出答案，习惯性地坐直，抬头看她。

他侧脸热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片又亮了，好似撞到了柔软的热水球。

邢露胸疼了一下，脸猛地红了，比被文馨拍了屁股还要红。一双桃花眼，似水含情地看着他。

胸好痛，他撞得好痛啊。

但是，他不是故意的。

谁叫我靠的太近了……

这也就是程默。

要换了别人，邢露二话不说一巴掌扇过去。

女孩子的胸，在发育期的时候，用力碰一下都会疼。何况是他这样来一下。

邢露一边觉得非常羞耻，一边很想揉一揉缓解胀痛。

可是，他看着，教室里同学都在。

好烦啊，真的好烦啊！

程默意识到发生到了什么，开口道：“抱……”

“没关系。那个——你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邢露咬了下红唇，娇声说：“好厉害。没事的，小问题。刚才就是一个小小的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