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姐弟情 一

第69章 姐弟情 一

“王总是不是小人我不知道,不过王总的文采还是不错的!”听完王义的故事,高飞飞同学接着说道:

从我记事起,妈妈就重男轻女。姐姐比我大一岁,妈妈总是叫她烧饭、洗碗、干农活,对我却百般呵护,从来没有打骂过我!

我爸是沿江建筑站的项目经理,常年在工地上奋斗;妈妈是杨庄小学代课老师,因为教学质量好,校长宁可不要上面分来的老师,也不肯让妈妈离开。

我幼时多病,5岁时,哮喘病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三天两头住院。爸爸工作繁忙,根本无暇顾及我,全副担子落在妈妈身上。南京、上海的几家大医院看下来,我的病反反复复,始终无法根冶。妈妈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有时整夜背着我在屋里转圈;而我,也喜欢赖在妈妈背上,感受那份宠爱。

这时,一位老中医得知我居住的杨庄村灰尘较多,建议我换个环镜,采取中医治疗。妈妈便将我带到她的娘家长江镇长青沙疗养。长青沙是长江中的一个小岛,四面环水,环境优美。为此,妈妈辞去了代课老师的工作,姐姐也跟着转到长青沙小学。岛上环境优美,但生活条件很差。姐姐埋怨妈妈,说为了我让她受罪,妈妈只是笑笑。一年后,我的哮喘病好转,我们又回到杨庄。

姐姐虽是个受气包,但她似乎为了争一口气,学习非常刻苦。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而我上初中时,成绩总是徘徊不前,妈妈叫姐姐辅导我。可能我的理解能力太差,姐姐有次失去耐心,骂道:“真笨!我才不是你的姐姐!”

我哭着去找妈妈告状,妈妈脸都白了,她拿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对着姐姐打去,爸爸拦也拦不住。我当时想:莫非姐姐真不是妈妈生的?

81年的时候,我读初二,姐姐读高二,那时还没有高三,高二结束便参加高考。就在这年,父亲在一次施工检查中,不慎从6米高的脚手架上跌下来,造成腰椎第一节骨折,双腿瘫痪。医生断言,他这辈子只能与轮椅为伴。

我们家的天塌了!建筑站老板赔了我家两千块钱,以后便不闻不问。我妈去找他,老板蛮横地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抓我去坐牢在!”其实他也没挣到钱,死猪不怕开水烫!

爸爸的巨额治疗费,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妈妈透不过气来。那段日子,妈妈四处求人借钱,好不容易保住了爸爸的性命,爸爸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时,妈妈的重男轻女思想愈发严重了。这年姐姐参加高考,被南通职业大学录取,我也考取了高中。姐姐兴冲冲地报喜,没想到妈妈却没露出一丝笑容。次日,妈妈对姐姐说:“阳阳,咱们家现在欠债累累,你不要去读大学了。”姐姐倔强地说:“我自己去借!”然而,所有的亲戚都被妈妈借遍了,谁有钱借给姐姐呢?眼看到了报到的日子,姐姐还是两手空空,她大哭着撕掉了录取通知书。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我去如皋中学高中部报到时,妈妈竟拿出五十块钱学费和生活费!原来,这笔钱是她将从小带的金手镯卖掉换来的!

妈妈厚此薄彼,姐姐伤心极了,用怨恨的目光瞪着我。我心虚地躲开了,心想妈妈这样对待姐姐,姐姐可能真的不是亲生的。

不久,姐姐和两个高中落榜的同学一起去广州打工,临行前,妈妈伤感地说:“阳阳,妈对不起你,妈实在是没办法”。姐姐用绝望的语气说:“从小,你就只关心飞飞,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妈妈的眼泪滚滚而下!姐姐坚决不要妈妈送她,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久,姐姐打来电话说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后来极少再打电话,妈妈因此悒悒不乐。有一天,姐姐可能在电话中说了重话,妈妈放下话筒,满脸的凄惶,一个人木然地出了门。我怕她有事,悄悄地跟着。妈妈走到离家不远的龙游河边坐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河面,象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然后,她掩面哭泣,身体剧烈地抖动。我很害怕,不敢靠近她。妈妈是心里太苦了,丈夫瘫痪,女儿离家出走,对她不谛是巨大的打击!那一刻,我暗暗发誓,我这个儿子再也不能让妈妈失望了。

我发奋地学习,从入学时的前四十多名,冲到前十名。我也很少向妈妈要钱,一件军训发的衣服,我穿了两年。看到我如此节俭,妈妈很心酸,她就买一些肉卤好,让我带到学校吃。她说:“你正长身体,不能亏了肚子,底子要打好”!

妈妈考虑再三, 决定在家附近租个门面开店,增加收入,也能照看爸爸。1982年9月,妈妈借钱开了一家小卖部。她为人热情诚实,附近的人都喜欢去她小店买东西。这样,家里的经济困难终于渐渐缓解,爸爸白天可以坐在轮椅上看店。同时,妈妈每天给他做康复训练。一年半后,爸爸先是右腿有了知觉;后来,左腿也有了感觉。

我读书争气,爸爸的病情有了好转,笼罩在我们家上空的阴霾渐渐散去。可妈妈的心里,似乎总背着一座山,让她日夜不宁。她常会怔怔地发呆,然后拿出姐姐的照片,看上一眼。我知道,她是想姐姐了。这时,我就觉得姐姐太不懂事。姐姐在工厂,接电话不方便,每次都是她打回来,但她很少打。每当姐姐打电话来,妈妈那一天都特别兴奋。

1983年春节,姐姐说回家过年,可当我们都在翘首期盼时,她却打电话说不回来了,她想利用假期到饭店打工,既省下路费又能挣钱。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很生气,抢过话筒吼道:“姐姐,你太不象话了!妈妈想你,你也不回来。你太自私了,你以后干脆就别回家了!”我狠狠地挂掉电话。妈妈瞠目结舌,爸爸黑着脸,拿起拐杖就向我挥来,被我妈妈挡住了。

1984年高考,我考上了无锡江南大学。我去报到前,姐姐给我寄了300元钱。不知为什么,妈妈去邮局取钱回来后,默默地坐在窗前不停地流泪。她把钱交到我手里:“飞飞,你姐不容易,你更要发奋呀”!拿着姐姐寄来的钱,我心里对姐姐充满了愧疚。

大二这年春天,妈妈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得语无伦次:“飞飞,你爸爸站起来了!”

原来,妈妈那天去进货,爸爸有了便意,憋得实在受不了,情急之中竟站了起来!虽然只坚持了几分钟,可这是一个飞跃!

抓着电话筒,我流泪了。想起妈妈蹲着给爸爸按摩,每天满头大汗地给他擦洗,不嫌弃不放弃,终于使得爸爸慢慢康复。我对妈妈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我们能拥有您,真的是三生有幸。”

好消息接踵而至。在妈妈的悉心照顾下,爸爸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医生说,爸爸和妈妈一起创造了奇迹。父亲的康复,使得我能更加安心地学习。

大二那年,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来我校谈合作,要在学校成立一个国际班,专门培养40名学生,成绩合格的,会派到国外工作。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当即找同学借了一身西服,好好准备了一番,去参加了那场声势浩大的面试。当时面试官问我:“你能搬运多重的物品?”我说我一次可以搬100斤重物。没想到因为这个回答,我竟然被录取了。

后来我才知道,去国外工作很辛苦,面试官考核的主要是身体素质,担心很多人吃不了苦。面试成功后,我们受到校企联合培养。后面又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了13人,先后被派往5个国家。1985年,我被派往日本,参与水电站建设。

当时很多人劝我不要去,说日本人看不起中国人,不安全。可我从小就有走出去的愿望,能通过正规途经走出国门,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经过一番准备,我顺利登上了去往日本的航班。那一刻,我心飞扬,无数个想法从我心头划过,暗暗立志要成就一番事业。来到日本,我才第一次看到大海。国外的生活,也让我这个乡巴佬开阔了视野,见识到不一样的大千世界,更加激发了我的雄心壮志。

刚到日本,我不会日语,就想在当地找一个翻译,没想到朋友找的这位日本女孩后来竟成了我的老婆。

那天我的朋友带着慧子突然到我下榻的酒店造访。

平时我总是灰头土脸的,但那天我像是预见了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样,穿着黑色的西装,灰色的长裤,金色的眼镜,一尘不染。

那时慧子大学毕业没多久,还没找到工作。她青春靓丽的容颜,让我对她心生好感,便鼓动她到我们公司做翻译,但她当时没答应。

后来在朋友的反复劝说下,她答应来我们公司,给我的顶头上司做翻译。1986年8月,领导要回国休假,他的工作暂时由我接管。因为工作需要,我跟慧子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我发现她做事稳重,非常细心,每天在我到办公室之前,就打扫好了卫生,还把办公桌上的资料整理归类好,再随手给我泡杯喜欢喝的茶。我们也慢慢了解到彼此的家庭情况。

慧子的出身较好,父亲是日本大公司的部长,母亲是牙医护士,家里还经营着一家自主设计的牙刷品牌公司,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

慧子的父亲经常来中国出差,喜欢四川料理和白酒,但是不太喜欢中国人。他认为中国有很多骗子,我费尽口舌,依然没有获得他的认可,好在她的妹妹们非常开明,知道中国是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不能道听途说。跟我接触多了,她们很认可我的为人,便一起帮忙说服她爸爸。

有次慧子邀请我去了她家,晚上与她的家人们一起吃饭。

晚饭的气氛从最初的其乐融融到最后的紧张僵硬。

我说我是中国人,但我不能代表中国人;正如他们一家不能代表日本人一样。

因为在异国他乡,我难免会感到孤单寂寞,也经常想家。慧子看我情绪不高,就想着法子给我讲笑话,或者分享日本这边的风土人情。有时候也会拉着我一起逛街,或到周边景点游玩。她的细腻与体贴,让我渐渐离不开她,只要哪天没看到她,就感觉很失落,浑身没劲。为了能够跟她交流,我开始学习日语,还悄悄学会了两首日本情歌,有时候就唱给她听。

有一次,她连续请了几天假,她不在的那几天,我浑身难受,彻夜难眠,不由自主地想她,每天都盼着她能早点回来上班。好不容易等她休完假,我就迫不及待对她示好,请她吃饭、喝咖啡,还买了很多她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