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千年前的故事

  • 烬冥引
  • 祝T
  • 3286字
  • 2025-03-31 11:15:13

大商国,朝歌城祭祀台。

雪粒扑在青铜玄鸟纹上凝成薄霜,七岁的皇甫无咎蜷缩在祭坛角落,周围的士兵目光似刀,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小男孩。国师命士兵吹响了祭天的号角,声音穿透风雪。作为殷商王氏的附庸,皇甫家族需要在每一代商王刚登基时敬献一位绝世天骄,用来祭祀上天,以求上天能保佑此代商王成为新一任人皇。

国师将刚取到的还冒着热气的鹿血放入青铜祭器,血液顺着青铜器纹路蜿蜒而下。祭坛突然震颤,九尊兽首铜鼎同时发出嗡鸣,鼎中液体翻涌如沸。

上苍之上,雷声鼓鼓。

“把那皇甫家族的祭品带上来。”

随着国师声音响起,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侍卫们立刻将颤抖不已的皇甫无咎从角落里拽起,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路拖拽到祭坛中央。皇甫无咎衣裳单薄,又因为寒冷,身体一直颤抖着,衣裳破碎的地方极多,露出他瘦弱的身躯和青紫的肌肤。

皇甫无咎抬头望向那九尊兽首铜鼎,每一尊鼎上都刻有复杂的玄鸟纹饰,此刻这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深而冷冽的光芒。

国师缓缓举起手中的鹿血,将其尽数洒向皇甫无咎,血液顷刻间浸透了孩子的衣衫,冷热交替之下,皇甫无咎禁不住剧烈颤抖,但他没有哭喊,只是紧咬着牙关默默承受。周围空气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肃穆气氛,凝固成一片死寂。

国师举起一把青铜断匕,对准皇甫无咎,一刀在其臂膀上划开一道口子。

一声清喝,“慢着!”

声音仿若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祭坛之上。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挺拔、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快步走来。他剑眉星目,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更多的是柔和,他正是大商国的新任君王,子辛。

子辛走到皇甫无咎身前,几名侍卫连忙让开,惊恐地抬头看向子辛。子辛未曾看他们一眼,只是蹲下身子,轻轻扶起皇甫无咎。

国师见状,皱着眉头上前,说道:“大王,此乃祭祀上天的重大仪式,关乎着我大商国国运,还请大王莫要阻拦。”

子辛缓缓站起身,直视着国师,声音朗朗:“申尹,这所谓的祭祀上天,本王今日不想再继续下去。本王以为,真正的人皇是依靠自身的德行与才能来治理天下,庇佑百姓,而不需要用无辜孩童的血来换取天地的护佑。”

国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大王,这是祖宗之法,五百年来从未改变,没有天道的辅助,当初夏王姒桀就是不尊天道,最后导致身死道陨,葬送江山,使得妖族进犯,若非祖王汤力挽狂澜,人域将毁于一旦,不尊天道,是不可能成为人皇的,而今我人族已经两世没有新人皇了,妖族势大……”

“祖宗之法若是不合时宜,那便该改!妖族势大又如何?蛮荒时代,人族面对普通野兽尚且无能为力,初代人皇却还能率部族对抗妖族,从来都没有依靠过天道,而今武道人人可修,城池固若金汤,反而需要天道来帮忙了吗?”子辛打断国师的话,声音中没有丝毫犹豫,“并且本王认为,姒桀若不横征暴敛,也算个人物!至少他有人族的骨气。你可曾听闻妖族向天道服软吗?”

“这…”国师顿时语塞。

“本王今日就在这祭祀台上,当着众臣的面立下誓言,以后的大商将不再举行这种祭祀,本王要以人之力,行王道,保我百姓安乐,国家昌盛,即时,觉醒人皇体如探囊取物!”

“大王,没有上天庇佑,难以成为人皇啊!”

“大王三思啊!”

“申尹不必再言,本王心意已决!”

……

子辛带着皇甫无咎御空而行。皇甫无咎的伤口还淌着血,子辛用手一挥,皇甫无咎的伤口开始结痂。

皇甫无咎觉得瘙痒,想要用手去挠。

“别碰。”少年嗓音清冷似碎玉。皇甫无咎抬头时正撞进一双含着光的眼睛。玄色貂裘拂过他沾雪的眼睫,这位新任商王不过二十岁,一双眼眸却似有万千情绪。

底下传来甲胄碰撞声,是国师率人来寻他们了。

皇甫无咎的耳畔传来一阵声音,盖过呼啸北风:“抓紧了。

疾风掠过九重宫阙时,皇甫无咎嗅到青年衣襟上的白梅香。他昏沉间抓住对方腰间玉佩,温润触感中竟透出灼人的热度。子辛将皇甫无咎带出朝歌城,将玉佩递给皇甫无咎:“此物予你镇魂。”

皇甫无咎没有言语,只是呆呆地看着子辛。

子辛笑了笑,:“快走吧,作为皇甫家族的天骄,你不应该在此殒命。本王在朝歌等你归来,希望你未来能与本王共创盛世。”

那日,雪纷纷扬扬,下得极大。皇甫无咎独自朝着远方踽踽走去,每迈出一步,脚印便在地上印出一个浅浅的小雪坑。他腰间子辛送给他的玉佩,此时正燃着一抹灵火。那灵火跳跃着,闪烁着,仿佛有灵智一般,一路引导着他,穿过这一片冰天雪地,也穿过心灵的冰天雪地。

之后皇甫无咎辗转各地,苦修武道,及冠后实力横扫各路天骄,重回朝歌,拜师太师闻仲,后随太师攻伐北海,以强横武道力压无数妖孽,子辛亲自打造龙阙宝刀赠予皇甫无咎,并封武圣之号,二人共创大商盛世。

可好景不长,闻仲寿元耗尽逝去,皇甫无咎因武道根基受损,伤势过重闭关。子辛觉醒人皇体虚弱之际,受妖王九尾念术袭击,心神被控制,逐渐奢靡无度,后惨败牧野,葬送大商江山……

月华如刃的雪夜,九嶷山巅的冰湖炸开万丈寒潮。

皇甫无咎倒提龙阙刀踏碎虚空而来,玄色战袍猎猎翻飞,刀刃拖曳的雷光在雪地犁出焦黑沟壑。他身后百里山河尽是破碎的妖骸———皇甫无咎已斩杀了妖族七十二位洞主,三名妖王。

“九尾,出来受死!”

冰湖突然凝结成镜,倒映出三千妖娆幻影。雪雾中升起九盏狐火,每盏灯里都映着子辛的面孔。

皇甫无咎瞳孔骤缩,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咯咯…武圣大人来得好快啊!”九尾踏着血月而来,雪足踩碎满地白骨,“都说修行无情武道的人最忌牵绊,奴家特地为武圣您准备了这份大礼!”

“都说武圣大人道心如铁...”靡丽嗓音在皇甫无咎耳畔响起,九条雪尾缠住了皇甫无咎的腰身,“可舍得斩碎这些因果?”

刀光乍现,九盏狐火全部熄灭!

皇甫无咎左手结印,周身浮现十二道刀魂虚影。那些都是他亲手斩杀的妖族大能残念,此刻已被他炼作刀灵:“本座的道,是斩断所有因果。”龙阙刀吞噬刀灵后暴涨千丈,刀身浮现的龙纹竟开始啃食狐火。

九尾脸色骤变,九条狐尾化作链子,刺向皇甫无咎,却见皇甫无咎咬破舌尖,精血落在刀锋上,后划出焚天符:“这一刀,斩你七命!”

刀气贯穿狐尾时,九尾狐发出哀嚎。

“斩妖,无需多言!”皇甫无咎暴喝挥刀,九嶷山脉二十八座雪峰应声崩塌。刀意裹挟着崩落的万顷积雪,在月轮中凝成横贯天地的霜白匹练。

刀意裹挟着强横的罡气迅速撕破九尾的念力屏障,一刀落下,瞬间斩落九尾七条尾巴。

九尾真身被斩落七尾,顿时气息奄奄,她看着皇甫无咎,“你竟敢毁本王道行!”

皇甫无咎冷漠道:“你这妖孽,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九尾却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心底发寒。只见她周身的狐火瞬间凝聚成一点,在她即将被彻底斩杀之时,突然朝着皇甫无咎的眉心疾射而去。

皇甫无咎使出刀意,但那狐火却穿过刀意,瞬间没入他的额头,一阵剧痛袭来,他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许多画面。那是子辛的回忆,从懵懂少年到历经磨难,登基称王,再到被九尾所操控利用,那些画面如潮水般冲击着皇甫无咎的心门。

九尾的声音在皇甫无咎的脑海中响起:“武圣大人,你道心虽坚,可这世间因果岂是那么容易斩断的?你以为你能毫无牵绊地斩杀我吗?这子辛便是你我之间的因果。”

皇甫无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被撕裂一般,他的刀意开始紊乱。那九尾竟以子辛为引,用念术寄生在了他的身上。

皇甫无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双眼出现了一丝迷茫。但他毕竟是修炼多年的武圣,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深知这九尾的手段,若是任由她寄生在自己身上,日后必定会酿成大祸。

皇甫无咎怒吼一声,体内龙阙刀的刀意疯狂涌动,试图将九尾的念术驱散。可是那念术就像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灵魂。

九尾在皇甫无咎的体内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皇甫无咎,你以为你能摆脱吗?从你踏入这九嶷山巅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本王的念术,除了妖帝和完全觉醒人皇体的人皇以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摆脱!”

“既然如此!”皇甫无咎眼里流露着决绝。

“天霜..封魔!”皇甫无咎以本命精血发动禁术,“那我便用我的道躯为棺,永镇你这孽畜!”

九尾惊恐地尖叫道:“你这个疯子,你想同归于尽吗?”

皇甫无咎没有回应,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灵魂仿佛在被撕裂和重塑知道被封住。

冰霜自伤口蔓延,将九尾残躯与自己同时封入玄冰。

山体逐渐化为砖土,将此地围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