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雨杀机

消毒液的气味在暴雨中稀释成铁锈味,陈默踉跄着跌进积水潭,后背残留的镇静剂针孔还在渗血。

远处探照灯穿透雨幕,在安全区闸门合拢的瞬间,他看见王铁柱站在哨塔阴影里擦拭眼镜,镜片反光划出的弧线像是某种摩斯密码。

“检测到张队长小队携带镇压炮,建议撤离。”系统的机械音裹着电流杂音,陈默抹掉睫毛上的雨水,视网膜里跳动着猩红的数值——功德值:-347。

他踢开脚边变形的易拉罐,金属撞击声惊醒了蜷缩在广告牌后的拾荒者。

那些人形黑影突然集体转向他,腐烂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磷火。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A级变异体“食腐者”群,建议消耗10业力值启动神经毒素......】

“先还债吧。”陈默扯断缠在手腕的拘束带,合金卡扣在混凝土墙面擦出火星。

身后传来履带碾过碎玻璃的声响,三辆装甲车冲破雨帘,车顶的镇压炮正在充能。

地铁站口的黄铜闸门在雷光中若隐若现,陈默跃下防空洞台阶时,听见砖块敲击金属的闷响。

林小满正用消防斧劈砍生锈的锁链,湿透的校服贴在单薄脊背上,马尾辫散开的发丝沾着可疑的暗红色。

“王铁柱说你能救我父母!”少女转身露出脖颈的淤青,攥着半块砖头的手在发抖,“他们说你是资源私藏者,可你明明把最后半支抗生素给了李奶奶......”

陈默瞳孔微缩。

前世实验室里,那个拒绝在人体实验同意书上签字的护士长,临终前也戴着同样的红十字吊坠。

系统突然弹出刺目警告:【业力值+1】,猩红数字在视网膜炸开的瞬间,他看见林小满背后的通风管道正在渗出沥青状黏液。

“蹲下!”陈默拽着少女滚进检票口,黏液擦着发梢砸在闸门上,将合金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林小满的砖头脱手飞出,精准砸中墙角的消防栓,喷涌的水柱暂时阻挡了追击的食腐者。

张队长的皮靴踏碎水洼里的月光,基因锁武器在黑暗中泛起冰蓝色纹路。

“叶指挥官特别交代,要保留你完整的海马体。”他枪口的镭射瞄准点锁住陈默眉心,“毕竟能骗过测谎仪的异能者,值得泡在福尔马林里研究。”

陈默的后腰抵住裸露的电缆,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检测到高压电网,建议消耗800功德值兑换狴犴机甲(青铜级)】。

他余光瞥见林小满正用发卡撬开配电箱,少女指尖跳跃的电火花与记忆中某个实验场景重叠——那是前世助手在核反应堆失控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活下去。”陈默突然撞向滋滋作响的电网,在张队长扣动扳机的瞬间,脊椎传来金属破开皮肉的剧痛。

苍青色的装甲鳞片如节肢动物展开鞘翅,从他后背椎骨逐节蔓延,覆盖全身的护甲泛起青铜器经年埋藏的幽光。

变异兽合金铸造的枪管在机甲利爪下如同融化的蜡油,张队长踉跄后退时撞翻了应急照明灯。

旋转的光柱将机甲残影投射在斑驳墙面上,那分明是古代神话中镇守炼狱的狴犴图腾,利齿间还残留着镇压炮的金属碎屑。

“不可能......”张队长的惊呼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吞没,陈默视网膜里最后的画面,是林小满将十字吊坠按进配电箱裸露的电路板,而系统界面正疯狂闪烁:【业力值+1,检测到大规模电路过载......】

李老太太的火把在隧道拱顶投下摇晃的光斑,陈默听到医用剪刀剪开绷带的清脆声响。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精准地按住他后颈的动脉,说道:“肋骨折了三根还敢用脊椎传导机甲,你是嫌命长吗?”红十字吊坠随着她的训斥摇晃着,沾着碘酒的棉球重重地按在陈默渗血的耳后芯片接口处。

“那面包……”陈默喉咙里泛起一股霉变的酸涩味道。

林小满正用消防斧支撑着摇晃的身体,校服下摆滴落的雨水混合着血水——她后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爪痕,伤口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结晶化。

“三号地铁维修间的应急物资。”李老太太从铝制饭盒里掏出半管凝胶,说道:“上周被食腐者占据的教堂地窖里,应该还有三箱这种凝血剂。”她突然用听诊器冰凉的金属面贴在陈默胸口,问道:“心跳过载,你刚才用了神经链接增幅?”

系统的猩红警告在视网膜上炸开,陈默刚要开口,隧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声。

某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幸存者突然跪地干呕,指缝间渗出沥青状黏液——这是接触过食腐者毒素的征兆。

“带上伤员先走!”陈默强行起身,机甲关节喷出的冷却液在积水里晕开荧光蓝。

林小满却抢过火把冲向声源,发梢扫过陈默染血的下颌,说道:“东侧隧道有备用发电机,我能引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默看见少女瞳孔里倒映出铺天盖地的幽蓝磷火,食腐者群正沿着管道壁爬行,腐烂的指爪刮擦金属的声响如同砂纸打磨头骨。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B级变异体「磷火母巢」,吞噬可修复机甲损伤,需消耗30业力值——警告!

当前业力值29.9】

“带他们去教堂!”陈默抓住林小满的后领将她甩向李老太太,机甲利爪撕下墙面的应急路线图。

图纸上「圣玛利亚救济院」的红十字标记正在渗血——那是他后背伤口滴落的血。

防毒面具男人突然发出非人的低吼,脖颈皮肤下鼓起游动的光斑。

李老太太眼疾手快地将镇静剂扎进他的颈动脉,说道:“从教堂撤离时感染的,那些发光苔藓……”她浑浊的瞳孔倒映着逼近的磷火,“但总比被安全区抓去当生物电池强。”

陈默的机甲掌心弹出粒子震荡刀,刀锋触碰到磷火的瞬间,系统发出刺耳警报:【业力值29.99!】。

他看见李老太太的医疗箱夹层露出半截照片,泛黄的合影里穿白大褂的护士长身后,正是那座尖顶教堂的彩窗。

“活着过来付医药费。”李老太太拽着林小满退进岔道,火把的光晕扫过墙面涂鸦——某个孩童用粉笔画的教堂尖顶下,歪歪扭扭地写着“食物”二字。

陈默突然旋身斩断头顶通风管,塌陷的金属网罩住扑来的食腐者,为他们争取到十秒撤离时间。

当最后一点火把光晕消失在拐角,陈默的震荡刀悬停在磷火母巢核心处。

黏液包裹的胚胎里,隐约可见人类婴儿蜷缩的轮廓。

系统不断闪烁的吞噬提示与记忆重叠——前世实验室里,那个因为辐射变异被塞进焚化炉的实习生,手腕也有同样的胎记。

暴雨声突然变得清晰,机甲不知何时已自动解除。

陈默瘫坐在冰冷的铁轨上,看着掌心逐渐消退的青铜鳞片。

隧道深处传来食腐者啃食同类尸体的声响,而被他攥变形的应急路线图上,通往教堂的虚线正在血渍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