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折:对偶戏

一个晴朗的早晨,高中部传来阵阵的读书声,是高中生照例的早读,这时候老师还没来,学生们的状态有好有坏,比如于适。

高二3班的于适长的很像美女,人也特别自恋。

有多自恋呢?他一开口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话题永远不会偏离自我赞美,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精心雕琢自己的形象;平日里,他不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认为自己的见解最为独特。

在他眼里,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自我滤镜”,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感受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他时常觉得任何对他不利的言论都是在否定他的完美。

高二4班的高芸长的很像美男,她因此一样也是很自恋,除此之外,她还喜欢打游‘戏,于适和高芸臭味相投,居然相爱了。

于适叫高芸教他打游戏,高芸同意了,于是两人的关系变得越发的亲密起来。

傍晚,在一间昏暗且弥漫着一股刺鼻泡面味的房间里,灯光昏暗得如同着两个人迷茫的未来,摇摇欲坠却又不甘熄灭。

于适梳着精致的背头,却任由脸上的胡茬肆意生长,他穿着一件格纹T恤衫,衣服上不久前的污渍被一片水迹覆盖,在这急不可耐的环境中宣称着他的自恋;高芸的头发被胡乱的扎成一个侧马尾,她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大拖鞋,整个人的姿势仿佛宣告着她对当前虚拟世界的主宰。

两人坐在堆满了杂物和空饮料瓶的桌子前,死死地盯着那台闪烁的电脑,好像整个世界的秘密随着他们手下发出“噼里啪啦”的键盘演奏出了一首磅礴的嘈杂乐章,鼠标的点击声此起彼伏,是他们在这个虚幻世界中挣扎的唯一证明。

高芸时不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她会因为游戏里一点小胜利而欢呼,又会在遭遇失败时愤怒地咒骂,那难听的词汇从她嘴里吐出,就好比一串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他们在游戏中相互配合,却又常常因为彼此的不默契相互指责。“你这傻叉,会不会玩啊!”

于适恶狠狠地咆哮着,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哼!还不是怪你,菜鸡。”高芸也不甘示弱地回怼道,似乎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打,也许就可以发泄他们心中的不满。

高二的暑假,于适由于家里不愿再支持学业,他也没钱上学,于是出来挣钱;高芸则因为欠了不少游戏玩家的钱,被迫出来挣钱。

在小镇的角落,有一间陈旧的小屋,那是于适的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像是一位疲惫的老者,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每当微风轻轻拂过,门前的小草便沙沙作响。于适出生在这个贫穷的家庭,父母都是朴实的劳动者,靠着微薄的田租勉强维持生计。家中那狭小的空间,备几件破旧的家具塞得满满当当。

在小镇角落的边缘,有一条狭窄而悠长的巷子,像一条被时光遗忘的脉络。巷子里,住着她——高芸。她住在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屋子里有些斑驳,屋顶上还有一处小小的漏痕,每当下雨的时候,屋里便会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一张简陋木板床占据了屋子的一角,上面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床单,床边有一个小书桌,书桌前的窗户很小,自从她有手机开始,曾经的洁癖也逐渐消失,曾几何时,她会早早起床,准备一天的杂务,吃饭的时候,她会细细咀嚼每一口菜,感受着食物在口中散开的那一点温暖。

阳光正好的这天,于适和高芸相约出来逛街,两人手里拿着手机,想必是有想去哪里打游戏的念头,不过似乎二人的信念较为坚定,他们在街角的商店碰面,简单打了招呼便一同出发,街道上人来人往,商店也琳琅满目。

他们二人路过一家戏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眼尖,看他们两个姿色不错,于是特意请他们捧起这演戏的碗,想叫他们吃上这碗工作的饭。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们老朽学戏呀?”

“可以,愿意。”经过了半个暑假的游戏生活,两人似乎有所顿悟,所以频频点头接受了老者的邀请。

“那第一幕戏,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你们可要好好跟紧了学。”

“好的师傅。”

于是二人这就开始学起戏剧来了。

这戏学的倒是认真,可二人似乎太认真了些个,引得二老啧啧称奇。

“咿——呀——”随着一声悠长的拖腔,练戏再三开始了,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彼此和这一方小小的舞台。那一声唱腔,委婉曲折,犹如山间流淌的清泉,带着灵动的韵律,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每一个音符都进过他们雕琢的思量,每一个字饱含深情,从心底流露出的感情真挚而动人。

高芸(祝英台):“梁兄,你看那前方的桃花开得如此绚烂,恰似一篇粉色的云霞,真是美不胜收啊!”

于适(梁山伯):“是啊,着桃花确实美得让人心醉。只是这一路风景虽好,却也不及与你同行的这份情谊珍贵。”

在练习的过程中,他们彼此配合默契,一个眼神的交会,便能心领神会;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知晓对方的意思。

才没多久,二老看二人练得不错了,于是准备让他们上台表演一次。

后来那次上戏,来了大量的人,不乏有许多出名的,大多数依旧是听闻二老名气而来的,又听说二老收了徒,于是来看看戏。

每一次走位、每一次的换位,都恰到好处,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时间在他们的专注中悄然流逝,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浑然不觉,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只有这出戏。

也不知怎么了,一场《梁祝》结束之后,二人身影重叠在一起,居然合二为一,从此再也没有于适,也没有了高芸。二老吓坏了,在这场戏结束后,赶紧叫这具身体下来,想弄清另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或者说,去了哪里。

人们大声欢呼,连连叫好,看这两个戏子能变戏法,觉得加的戏真是观感还不错。

而这具身体下了后台,晚些时候人都散了,它忽的一扯开自己的戏服,叫二老看见了里面的情况,上身和下体竟然只各有半部分性器官!

“呵呵,二老猜猜我是哪个人么~”

只一眨眼的功夫,这具身体竟然从这里消失不见,二老曾等了很多天,也没见那一男一女再出现过。

后来有人出资,来问二位老者,能不能再把那部戏演上一遍,老人向那人详细讲说了这个演艺生涯中的插曲,禁止他们点这部戏,而二老也确实不会再演。

“那男的像女的,女的也像男的,怎么就真真消失了一个呢?”

经过那人的调查,大家看见了幕后的一面:

“高芸,我们都很穷,你说,什么样的生活才配得上我们呢?”

“我呀,别净胡说,半个暑假能挣到的钱,一辈子又算得了什么……”高芸竟痴痴地哭了起来。

“当我的身体在你的眼中逐渐清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我微微仰起头,目光首先落在了自己的额头,那光洁的肌肤仿佛是岁月馈赠的礼物,没有一丝皱纹的侵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为我停留,让我永远定格在这青春的容颜。

你就会——你就会不禁亲亲抚摸着这样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热仿佛是生命的热烈和跳动,每一道纹理都诉说着生命的奇妙与美好。”

“我另一半说的对,那双眼睛,无疑是这身体中的主角,深邃而明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寻含着无尽的温柔与狡黠。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微微翕动时,似在诉说心底的秘密。

鼻梁挺直,像是高耸的山峰,在面部勾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轻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仿佛能感受到鼻翼的微微张合,那是神秘的感知与好奇。

嘴唇,微微上扬,淡淡的微笑,似是春天里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于适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高芸,却又忍不住再次回头,他张开双臂,要将另一个“自己”揽入怀中,与这美丽的影像融为一体。

高芸对着于适倾诉着自己的心事,分享着自己的快乐,把他当做世界上最忠实的倾听者,在于适身上找寻摸索着自己的灵魂。

“本来以为皆大欢喜,结果二人竟然走火入魔,这世界上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发生,你我还是不要多深究了。”

老头对老太说,“他们这事太玄了,引得人心里发慌。”

“可不就是玄乎的很么,哪有两个人上了台,下了场后就只有一个人的道理。”出资的人还是调查了,不过那出戏还是没演,是那出资的人自己张罗的,找人打探消息,得出的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