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完系统后,吕逸缓缓退出意识空间,而后悠然起身,轻轻推开茅屋的房门。
他之所以告知李轩七天后再来上课,心中自有打算,期望在这七天内,还能招收到其他学生。然而,回想起岭西镇众人对读书识字那避如蛇蝎的态度,他心里明白,此事怕是困难重重。
不过,吕逸倒也并不着急。他心中想着,待学堂正式开课,李轩在这里学有所得,而官府并未因此拿李轩问罪,届时,一切谣言便会如阳光下的积雪,不攻自破。
只是,为了盖起这所知行学堂,他多年来辛辛苦苦积攒的一点积蓄,已然消耗殆尽。此刻,他身上仅剩十几文钱,这点钱,想要维持日常生计,实在是捉襟见肘。看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挣点钱了。
再者,这段时日他一直借住在赵寡妇家中。虽说他自身并不惧怕流言蜚语,但长此以往,必定会对赵姐的名声造成影响。所以,尽快搬出来,也是当务之急。
可究竟该如何挣钱呢?他脑海中确实装着不少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然而,想要将这些知识转化为财富,绝非易事。毕竟在这个时代,诸多事物都有着严格的禁忌,弄不好,不仅挣不到钱,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转变镇上居民的思想。今年是大唐开国元年,很多政令还未传达到这般偏远之地,或许我可以主动出击。”吕逸暗自思忖,脑海中渐渐有了主意。
第二天,吕逸如同昨日一般,早早打开学堂大门,准备招生。可镇上居民依旧对他避之不及,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瘟疫。吕逸表面上依旧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内心却也在暗暗思索对策。
这日,岭西镇显得格外不平静。一夜之间,不知从何处传出一则流言,说是县里官府有新政令,但凡发现有人违法乱纪,需第一时间上报官府,若检举有功,官府说不定还会给予丰厚奖励。
由于大唐初定,岭西镇上一任里长去世后,职位一直空缺,导致此地成了政令传达的死角。听到这关于检举奖励的流言,镇里某些人顿时心思活络起来。
岭西镇本就人口不多,青壮年大多在战争中牺牲,如今剩下的多是些孤儿寡母、老弱病残。平日里,实在不太可能出现违法乱纪之事。如此一来,在他们眼中,吕逸开设的学堂便成了唯一的“违法”之事。毕竟在之前清国统治时期,普通百姓胆敢读书识字,要么直接被判处死刑,要么被抓去服苦役。岭西镇的人们还深陷在过去旧法的恐惧之中,所以,此刻的吕逸,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一块能换取丰厚奖励的“肥肉”。
于是,这一天,岭西镇通往县里的山路上,不再冷冷清清,而是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匆忙赶路的身影。
福安县县令这几日心情颇为烦闷,全因一些琐事缠身。不知为何,这两天总有一些人跑来告状,声称福安县治下最偏远的岭西镇有人违法乱纪。一番打听后得知,这些人竟是来告发在岭西镇开设学堂的吕先生。
大唐初定,即便是福安县这样的小地方,也有堆积如山的政务亟待处理。堂堂县尊,哪有闲工夫跟这些不明就里的百姓解释新旧两朝律法的差异?于是,便将他们一一打发回去。
可笑的是,那些岭西镇的人临走时还嘟嘟囔囔,抱怨着怎么没有赏钱。一个镇上好不容易来了一位愿意屈尊教导他们读书识字的先生,他们却跑来检举,还妄想得到赏钱,实在荒谬至极。
不过,县尊也想到岭西镇曾经也算繁荣,不能对此事坐视不管。于是,便派了一位主簿,带着盖有官印的空白文书前往岭西镇。一方面为吕逸的学堂正名,另一方面也打算在当地挑选一人担任岭西镇里长之职。
只是主簿政务繁忙,一时间抽不开身,行程便耽搁了一日。而这一日,岭西镇却闹翻了天。
那些去县里告状的村民,既没得到赏钱,又没弄清楚官府对吕逸办学堂的态度,白白跑了一趟,心中满是愤懑。回到岭西镇后,他们便将这一腔怒火发泄在了吕逸身上。
第二天,一群老弱之人,其中还夹杂着几个身有残疾的青年汉子,气势汹汹地来到吕逸的学堂门前闹事,吵吵嚷嚷着要拆掉学堂。
其中,一位瘸了一条腿的青年汉子闹得最为起劲,或许是这一趟县里之行对他而言代价颇大,所以他对吕逸的恨意也尤为强烈。
“拆了这学堂,让他滚出岭西镇!县里官老爷都说了,他私开学堂,那可是死罪,我们岭西镇的人也会跟着遭殃。绝不能让他留在这里!”瘸腿汉子涨红了脸,仿佛与吕逸有不共戴天之仇。
经他这么一煽动,其他村民的情绪也被点燃,纷纷附和。
“对,让他滚出去,拆了学堂!”
“滚出去,别害了我们全镇人!”
其实,围在学堂门口的人虽多,但真正闹事的也就那几个去过县里的。其余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偶尔跟着叫嚷两声。
面对这群情绪激动的村民,吕逸依旧面色温和,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高声说道:
“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
吕逸的声音醇厚且沉稳,虽未刻意提高音量,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住了那些叫嚷声。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不像上次那般扭头就跑,而是等着听吕逸要说些什么。
吕逸微微叹了口气,抱拳向众人行了一礼,说道:
“诸位乡亲,晚生吕逸,如大家所见,我是个读书人,也是这学堂的教书先生。”
话刚说完,那瘸腿汉子立刻跳出来,怒喝道:
“你们听听,他自己都承认了!咱们把他绑起来,送去官府!”
其他人虽没有瘸腿汉子这般极端,但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吕逸看向瘸腿汉子,微微一笑,说道:
“这位大哥,既然你说县里官老爷认定我是死罪,那为何过去一天了,还不见官府的人来抓我呢?”
瘸腿汉子一愣,支支吾吾地说道:
“许是……许是官老爷太忙,等他们腾出手就来抓你了。”
吕逸无奈地笑了笑,缓缓说道:“好吧,就当是他们忙得抽不开身。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再多等几日,看看官府到底会不会来抓我。如果官府的人真来抓我,那就说明我确实有罪,死有余辜;但若官府的人不来,那诸位是不是就能相信,我吕逸并没有违法乱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