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人居高临下,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实际上,她是嫉妒是愤怒。

盒子里装的什么她不在乎,是宋庭深这样视若珍宝的态度让她疯狂。

宋庭深已经顾不上疼痛,他只想快点把眼前的骨灰收好。

林安安见他无视自己瞬间火冒三丈,拿起地上的骨灰盒便重重的甩了出去。

盒子砸在墙壁上,瞬间四分五裂。

宋庭深彻底傻了眼,他目眦欲裂,愤怒几乎冲破天灵盖。

“林安安,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爸的骨灰!”

她怎么敢的。

被当做玩物的时候,他没闹。

被冤枉的时候, 他也没闹。

可现在,周旭东故意打翻骨灰盒,她帮着周旭东一起羞辱自己,宋庭深才终于忍不住了,父亲是他一辈子的标杆,骨灰盒里装着的不仅仅是父亲的遗骸,更是他一辈子的荣誉和骄傲。

林安安却将这有一切都毁了。

“你爸的骨灰盒?呵呵,你把我当傻子吗?你爸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宋庭深你说谎的时候能不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知不知道阿旭还受着伤!”

她的眼神满是愤怒。

宋庭深忽然就笑了,往事种种在他眼前闪过。

为了不让林安安掺和进来,他确实骗过她,说她父亲在外地工作。

可她也知道,自己是单亲家庭。

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宋庭深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些无数个备受羞辱的日子都在刺激着他的大脑。

让他再也忍不下去。

“林安安,你以为我会用这种事来开玩笑?宁愿护着他也不愿意相信我?”

看着宋庭深认真的眼神,有一瞬间林安安犹豫了。

纵使他当初确实骗了自己,可也就那一次。

宋庭深孝顺她是知道的。

不由得,她有些犹豫不决。

也就在这时,周旭东忽然开口道,“没关系的安安,庭深也不是故意的。”

“只要他道歉就好了。”

不等林安安说话,宋庭深便嘲讽道,“道歉?你做梦。”

“宋庭深!你闹够了没有!”

剑拔弩张之际,林安安护在周旭东面前。

像是看仇人一般看着宋庭深。

宋庭深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狼狈又难堪,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把骨灰盒还给我。”

林安安看着他如此强硬的态度,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自己卑怜的求他不要走。

可男人依旧选择没回头。

现在,他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想到这,林安安冷冷一笑,“好啊,还给你可以,那你跪下来给阿旭磕头认错。”

既然他要这么强硬,那她就偏要打碎他的傲骨!

林安安话音刚落,宋庭深顿了顿。

末了,他跪了下来。

“对不起,求你还给我。”

这次,换做林安安愣住了,刚刚她也只是想要搓搓宋庭深的锐气。

只要男人低下头,说两句好话,她便会把东西还给他。

毕竟和宋庭深在一起那么多年,男人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她一清二楚,可现在他竟然宁愿低头也不愿意讨好自己。

林安安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的厌恶和失望喷涌而出,“宋庭深,你真是下贱得要命,这盒子能卖不少钱吧,怎么,我给的还不够多吗?这些,这些,够不够!”

她从包里翻出一打又一打的钞票甩在宋庭深的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连带着宋庭深最后那点自尊也践踏得所剩几。

“想要,做梦!”

林安安说完,抬脚把骨灰盒踩了个粉碎。

然后转身带着周旭东离开。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宋庭深的心彻底凉了,于此同时,电话响起。

“小宋,专车已经到林家门前了,你收拾好就出来吧。”

“好。”

宋庭深缓缓撑着墙站起来,摸索着自己的行李。

外面传来车鸣声。

他走出别墅。

身着黑衣的男人恭敬的在前面引路。

“小宋同志,组织给你安排了眼睛复明手术。”

宋庭深点点头。

男人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就这些东西吗?”

宋庭深的行李并不多,连一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

看起来空落落的,单薄又萧条。

可组织上明明说,这小宋同志在海城过得是人上人的日子,来之前还特地祝福要用最好的车。

现在看来,男人怎么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司机催促着上车,保镖才收了神扶着宋庭深坐了上去。

医院的专属病房里,宋庭深躺在病床上,各种仪器在他身上交织。

刺痛感蔓延他整个面部神经,即使是打了麻药也几乎快让他痛到昏厥。

疼,钻心刺骨的疼。

这就是这十多年的爱错人的代价吗?

宋庭深攥紧了拳头,努力不让自己落一滴泪。

手术结束,重见光明的那一刻。

所有掩盖在他脑海中的阴霾烟消云散。

当天下午,他便坐上了专机。

上飞机前的那一刻,宋庭深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还有好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都来自于周旭东。

他连猜都不用猜,一定是充满挑衅的话和图片。

果不其然。

点开一看,入目便是周旭东牵着林安安在路灯下漫步的照片。

“你在她心里已经不重要了,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呆在这?”

若是放在从前,他一定会嘲讽会去,然后坚定地说自己会等,等林安安回头。

然而这一次,宋庭深只回复了两个字。

“祝福。”

随后利索的将其和林安安拉黑。

钻进了飞机。

随着飞机缓缓启动,他离开了这座困住他长达十五年的城市。

宋庭深看着云暮下的景色,缓缓说了一句。

林安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