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步杀十人

惊惧,心生惊惧。

越是交手,胡咏的心中就越是惊惧,惊的是眼前这反贼看着年纪分明不过二八年华,可一手剑术简直炉火纯青。

惧的是此人心力非人。

面对数十位在武林江湖之中都可称之为高手的锦衣卫围攻,也可应对自如,不露破绽。

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以至于每过几个回合,数十位锦衣卫中,就有一人授首。

但,这怎么可能?

人力有时尽,实力再高深的武者,面对复数的敌人时,也都双拳难敌四手。

更遑论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

“此人实在非人,难不成大明真个气数已尽?”

刀剑齐鸣间,胡咏心中悄然升起退意。

都说国之将亡,必生妖孽,这人,不会就是亡国的‘妖孽’吧?

心念至此,胡咏手上的动作也在悄然之间僵硬了几分,气势开始不断的衰弱,应对周择的进攻,也越发的吃力。

心生惧意之余,与老友对了对眼神,开始缓步退后。

这差事,他们不干了。

就算事后被追究,以他们的地位,大不了也就是被罚俸而已!

“果然,武者进步最快的方式,就是战斗,人在生死之中,往往能够激发出最大潜能!”

周择眸光扫视周身,催发劲力,手中长剑连连点在空中,与一把把长刀快速交锋,感知着自身快速的进步。

道衍图收集烙印的速度极快。

他曾有过计算,往往与一人相遇的片刻,不过眨眼之间,道衍图中,就能形成代表其一生的烙印。

可他吸收炼化的速度,却就远远不及。

纵使他刻意挑选,也要大量的时间去将收获的知识消化,学以致用。

一来一回,也要漫长的时间去消磨。

但现在不同了。

处于生死之间的周择能够感受到自身的潜力不断被激发。

心神也是空前的凝聚,对记忆之中的种种武功,武学经验,都能以着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消化,化为己用。

不过是交手片刻,他就已经将捕获的数个烙印之中的武学融会贯通,原本以为进无可进的暗劲,似乎也更进一步。

这种进步速度,闻所未闻。

“可惜,此法不适合经常使用......”

长剑后刺,弹开刺向后背的短刀,周择暗自可惜。

修行终归是要一步一步堆砌基础,生死战斗再如何激发潜力,终归是需要自身有着足够的积累。

更何况,以他的武功,哪里去找如此之多的死局?

“嗯?想要跑?”

思绪转动之间,周择眸光忽然一凝。

他注意到一众锦衣卫中,那三个大内高手似乎有着撤退的意向,三人的位置也自内圈不断向着外圈靠拢。

当下心中一怒。

他好不容易凑齐了一众高手,给自己练桩刷劲,增长武功,哪里允许人就这么跑了?

“再来,不许跑!”

周择脚下一踏,手中长剑猛然一颤,臂膀劲力吞吐,赫然挥剑,剑光拉扯出一圈凌厉的气流,扩散而出。

噗噗噗!

剑光扩散,一众锦衣卫躲闪不及,顷刻间就有六七人授首而亡,血雾飞扬而起,与月光相互映衬。

尸身落地,而剑芒并未消散,附着冰冷剑身,直追胡咏三人首级!

“找死!”

“欺人太甚!”

胡咏抬刀挡剑,随后便被打了个趔趄,手腕传来剧痛。

随即怒上心头,血气直涌脸上,烧的面皮一阵通红,死死的盯着周择,原本沉稳的步伐,也隐隐有些发抖。

他们都已经准备放手了,这反贼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一时上头,胡咏三人脚下一顿,竟又折返而回,拨开挡在身前的锦衣卫,提刀冲向周择!

“这人好生刚猛,是什么来路?”

一众锦衣卫中,陆文昭眼珠转动,惊诧于周泽的武功,下意识的未出全力,藏身于众。

自最开始,他就在浑水摸鱼,同时观察着双方的实力,评估着大内高手,以及周择这位玄天升龙道之主。

只是划水之余,也不由得心生疑惑。

玄天升龙道他知道,民间近些年异军突起的势力,可此人的武功是何来路,他却是摸不着头脑。

看着并不像是武林江湖之中的路数,拳脚推动,腾转挪移之间,倒似有几分军中的模样。

“莫非?”

陆文昭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只不过再如何猜想,他也没真个出手,明面上作为锦衣卫千户,他可不是信王的手下,不能被别人摘了桃子。

反正这一趟,他只是陪跑而已。

呼呼~

周择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心神却是越发的沉凝。

长剑弹抖之间,硬生生的打散了连映而成的刀光海洋,正面压制了周身数十人。

一剑,又一剑。

剑身如似残月一般,剑芒吞吐之间,撕裂了大片的气流,风声鼓动如啸,卷起了大片的鲜红喷洒而起!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道道残影而过。

转瞬之间就是大片的骨肉分离,断臂残肢坠落地面,惨叫声还未响起,就自快绝到极点的剑法之中湮灭。

周择的武功和战斗经验本就不差。

更有着道衍图之中,无数道烙印的弥补,每一次交手,每一次挥剑迎击,周择都能感受到自身对力量掌控的提高。

“退,快退!”

胡咏左右一望,心下冰凉一片,刚刚涌上心头的火气,瞬间就被浇灭。

滚滚寒意似乎冻结了四肢,任凭他如何催使,都动弹不得。

这才多久,锦衣卫就已经死伤大半。

他的两位老友,也都死在了反贼的剑下,眼下自己该如何是好?

“看来你们的武功也就这样了......”

周择挺身而立,手中长剑回转,神色漠然的看着被血色浸染的土地之上,战战兢兢,零星几个的锦衣卫,微微摇头。

从几人记忆之中,他已经得知了此界武功的发展。

无非就是江湖之法和军中之法两种派别。

可本质上大差不差。

只不过武林江湖之中的技法更偏向于个人的杀伐,而军队下来的武功,则更注重杀伤的效率罢了。

同时周择也为自己武功的进步感到惊讶。

若是在刺杀朱由校之前的自己,想要对付如此之多的高手,恐怕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现在,却是有了几分游刃有余的样子。

“或许,我该找个时间,搜刮一下武林江湖之中的门派?”

周择眸光一转,收剑入鞘,鞘身顺势一点,便将胡咏的头颅如西瓜坠地一般,硬生生的打裂。

三个自紫禁城而出的大内高手,就这样死在了荒野之中。

随后,周择看向了为数不多的锦衣卫。

“有意思,陆文昭,信王朱由检的手下......”

眼底闪过‘星光’,周择目光扫视几人一眼,最终落在了浑身戒备的陆文昭身上:

“我,似乎见过你?”

“这位壮士说笑了,我......你?”

陆文昭一脸干笑的应付着,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周遭同僚的尸体,眼角微微抽搐。

这数十个锦衣卫齐攻,便是一座国公府都能够轻易拿下。

现在,却是被一人杀的节节败退。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霸王在世。

可突然,陆文昭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几段零散的片段,思绪忽然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人生的战场。

那时大雪遮盖天地。

有一人自无穷的嘶吼砍杀声中,提剑跃身于马上,于万军之中刺杀敌将,原本如何回忆都极其模糊的身影。

现在却在逐渐凝实。

与眼前提剑之人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是你!”

陆文昭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周泽,难得失态:

“萨尔浒之战,当时重创努尔哈赤的,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