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周翰文有些不悦,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耐着性子劝慰:“引产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把他当作亲生骨肉的。乖,听话。”

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他这才稍稍放下心。

“下午我去邮局一趟,厂里让我办点事,顺便给你买些补品,你吃完了饭盒放着就行,我回来洗。”

很显然他又是去给江月汇钱。

我紧闭双眼,手抚上肚子,在心里策划如何离开。

根据最近时间的几张汇款单来看,周瀚文给江月汇款的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一个月的正常工资。

如果我作为家属举报到机械厂里,不仅他的工作会保不住,我也能够单方面申请离婚。

收好存款单,我决定明天就去找厂长。

傍晚周瀚文从邮局回来,却带回一个意外的人。

江月。

周瀚文说从邮局出来就碰见了,我们结婚她没有参加,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便邀请她来一起吃饭。

她站在门框外笑盈盈的跟我打招呼。一双洋气的小皮鞋,新式的掐腰白裙,明媚的令人睁不开眼。

“书宁!好久不见!”

而我因为怀孕脚肿胀的不行,只能塞进一双破旧的布鞋里。身形渐宽,穿着周瀚文母亲当年怀孕的衣服,形同枯槁。

我低着头,拼命忍住委屈。

见我不吭声,江月蹦蹦跳跳的挽上我的手臂:

“没关系啦!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很替你难过。不能跟你一起上大学,我特别遗憾,但你要坚强!知道吗!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周瀚文叶出声附和:

“月儿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你不说话是不是不礼貌?”

“月儿她不是外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所以我才跟她说你的事。”

我的事?

他们俩合谋伤害我的事吗?

江月上不了大学会死不瞑目。

那我呢?

我承诺考上后会给家里挣更多的钱,才求来能够参加高考的机会。

每一分工资都上交家里,学习资料只能厚着脸皮去借,然后抄写到深夜,冬天手冻僵到又痛又痒都不肯停下!

我抱着必须考上大学的信念,发狠努力。

江月在玩时我在学。

江月忙着跟周翰文互相写酸情诗的时候我在学。

她凭什么就这样轻易夺走我的人生?

江月嘟起嘴,娇嗔道:

“你别怪书宁,她怀着孕,人比较奇怪也是有的,况且还经历了那种事情,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你要多多体谅!”

胸腔撕心裂肺的痛起来。

我的指尖几乎掐进了掌心,强逼自己咽下这漫天的耻辱和委屈。

然后抬起头笑道:“月儿好巧,你不是在上大学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江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国庆学校放假,你没上过大学肯定不懂,学生们都有假期的,不像以前在机械厂,放假都需要调班。”

周瀚文催促道:

“书宁你不是很会做饭吗?月儿在学校那么久,肯定念想着家里这一口!”

“现在月份也不算很大,做个饭肯定没问题!你快点,月儿肯定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