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自天穹裂缝倾泻而下,青灰色的洪流裹挟着刺骨寒意。药王谷的百草鼎在弱水中发出“嗤嗤”声响,鼎身灵纹寸寸崩裂。炼丹长老白须飞扬,一掌拍向心口,喷出的精血化作金芒融入鼎中。“以我血肉,饲鼎成莲!”他厉喝一声,身躯骤然干瘪,鼎内却绽开一朵金莲,莲瓣舒展间将弱水逼退三丈。弟子们跪地恸哭,金莲却忽地凋零,只剩一截焦黑的莲蓬坠入洪流。
林渊御剑掠过万剑冢,千柄飞剑结成的剑网已染上蛛网般的黑纹。剑灵哀鸣声中,一柄赤霄剑突然调转剑尖,刺穿主人的胸膛。“剑心入魔!”他瞳孔骤缩,袖中甩出三张镇魂符,符纸尚未触及剑身便被弱水腐蚀成灰。脚下剑光忽暗,地脉裂缝中伸出白骨巨手,将他拽入深渊。
腥臭的血气冲入鼻腔,林渊坠入一方沸腾的血池。池底白骨沉浮,额骨上的“替”字在血水中泛着幽光。他挣扎着游向池畔,指尖刚触到湿滑的石壁,血水忽地凝聚成苏瑾的模样。那血影手持往生锁,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脖颈。
“叮——”池底传来一声清越的编钟响。七十二具白骨自血水中升起,手持骨笛、玉磬,奏响《安魂渡厄曲》。林渊丹田剧震,本命剑脱鞘而出,剑柄巫族图腾泛起血光。钟声愈急,血池中央升起青铜编钟,钟身铭文斑驳:“李忘生弑师玉虚,偷天换日,罪当永镇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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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主踏着弱水而至,河图玉璧悬于头顶,清光所过之处血水退避。“玉虚宫遗址现世,因果该清了。”他袖中飞出一道金符,血池轰然开裂,露出下方白玉台阶。苏瑾额间血玉骤亮,踏上台阶的刹那,青石板上浮现血色脚印。
残破的玉虚宫山门前,半截镇派碑斜插土中。林渊以剑尖轻触碑文,幻境忽现:三十六道雷链穿透青衫男子的胸膛,他却在狂笑中捏碎手中玉佩。玉佩碎片化作青莲子,钻入跪地哀求的少女眉心——那少女的容貌,竟与苏瑾一般无二!
“李忘生,你盗取《混沌种莲诀》,该当何罪!”幻境中的玉虚掌门须发皆张,掌心雷光化作蛟龙。李忘生嘴角溢血,眼中却闪着癫狂:“师尊,你可知这天道本就是谎言?”他猛地扯断雷链,身后浮现混沌青莲虚影,莲瓣如刃,将掌门切成血雾。
藏经阁废墟中,蛛网密布。拳头大小的噬魂蛛倒悬梁上,口吐银丝编织成文。林渊挥剑斩断蛛丝,断口处却渗出黑血,在空中凝成“天魔策”三字。苏瑾忽然捂住心口,一滴精血坠地,青砖缝隙中升起星芒,交织成洛书轨迹。
“此处!”天机阁主指向穹顶悬着的无字玉简。苏瑾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玉简的刹那,金光暴起。玉简展开,竟是李忘生手书:“以双魂为皿,种混沌青莲,可窃天道权柄……”阁主袖中婚书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上,两个名字在血光中交替浮现——李忘生与苏瑾的前世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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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折返时,天穹坠落的青羽突然燃起南明离火。火焰中传出清唳,青鸾浴火重生,左翼伤口却绽开一朵血莲。莲瓣舒展间,映出苏瑾百世惨状:或被太初剑穿心,或困于弱水化为冰雕,最刺目的一世,她身着嫁衣倒在李忘生怀中,心口插着半截玉簪。
“啊!”苏瑾抱头嘶吼,发间并蒂莲脱离肉身,化作两道魂影。白衣魂体广袖流云,指尖凝着玉虚清气;黑袍魂体魔纹覆面,足下生出幽冥鬼火。天机阁主抛出婚书,金线刺入苏瑾眉心,两道魂体竟开始融合。
林渊祭出太虚镜,镜光笼罩魂体战场。白衣女子在玉虚宫桃林舞剑,李忘生含笑吹笛,落花纷飞中,他将青莲子放入她丹田:“此乃长生之种。”转眼画面破碎,黑袍女子跪在九幽祭坛,魔血浸透嫁衣:“李忘生,你说过要与我共掌幽冥!”镜面忽裂,两道魂体同时转头,异口同声:“你也配窥探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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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山摇间,十二根盘龙柱破土而出。玄铁锁链捆缚着上古大能的尸身,青铜钉贯穿丹田。林渊走近一根龙柱,瞳孔骤缩——尸身致命伤是一招“星河落”,正是他的独门剑诀!尸身怀中掉落玉虚宫弟子令牌,背面刻着“萧云澜”三字,正是他前世之名。
“弑师者,永镇幽冥……”龙柱渗出黑血,凝成诅咒。天机阁主突然冷笑:“你以为重生便能逃脱罪孽?”他掀开衣袖,腕上竟有与李忘生相同的青莲印记。
苏瑾双魂融合完成,额间九品血莲绽放。第一瓣莲问天机阁主:“何为天?”阁主抚须而笑:“天即……”话音未落,袖中宋黎的本命玉牌掉落,血莲骤放红光,将他右臂化为白骨。林渊踏前一步,本命剑刻下“我即天”三字。天穹血雷轰鸣,太初剑自北极破空而至,剑尖挑着一朵染血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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