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镯的裂痕在月华下泛着磷火般的幽光,苏云苓立在药冢废墟前,掌心托着的并蒂莲突然绽开。两朵莲花中各蜷着枚玉简,一枚刻着“九溟“,一枚刻着“云苓“——正是当年被劈开的合衾酒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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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残局启
莲蕊突然射出金线缠住她的手腕,苏云苓被拽入玉简中的幻境。眼前是座倒悬的青铜药鼎,九溟正将三枚冰棱刺入自己眉心,血珠溅在鼎身“神农“二字上,竟让铭文扭曲成“痴“字。
“阿姐看够了么?“少年九溟突然出现在鼎耳处,腕间缠着浸血的蚕丝,“这三千年的戏,可还精彩?“
苏云苓的窥天瞳骤然刺痛,她看见每根蚕丝都系着段自己的轮回——七岁落水时的寒潭底沉着九溟的指骨;及笄宴上那杯鸩酒掺着他的魂血;就连天煞送来的金针,都是他剜骨所铸。
“为何要演这出戏?“她震碎缠腕的金线,脚下忽然浮现星盘。九溟的虚影坐在天枢位,指尖捏着枚染血的棋子:“因为你说,最痛的医道,要亲身试过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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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烬海潮
幻境突然崩塌,苏云苓跌回现世时,医仙谷正在塌陷。地面裂痕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混着药渣的黑血。九溟的本命金针悬在血海上空,针尾缀着的蚕丝缠满谷中弟子的脖颈。
“住手!“她掷出玄天镯,青鸾虚影撞向金针。两股灵力相撞的刹那,往生莲的灰烬突然复燃,在火中凝出九溟少年时的模样。
少年浑身是血,正用石片在洞壁上刻字。苏云苓凑近细看,那些歪扭的划痕竟是《天医九针》的雏形。洞外传来狼嚎时,少年突然转身,露出与她七分相似的眉眼——这根本不是九溟,而是她某一世的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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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照影劫
真相如利刃剖开识海,苏云苓的窥天瞳淌出银血。她终于看清轮回的骗局:所谓九溟,不过是她剥离的恶念所化。那些剜骨换命的戏码,都是心魔在阻止她勘破天道。
药冢废墟突然浮起万千冰棱,每根都映着她弑杀“九溟“的场景。苏云苓并指斩断冰棱,却在碎冰中看见更深的绝望——江南茶山下埋着具冰棺,棺中少女额间朱砂痣的位置,与她分毫不差。
“这才是你的第一世。“九溟的叹息自地底传来,“而我是你舍弃的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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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烬中玉
玄天镯彻底碎裂时,苏云苓在灰烬里扒出了完整的玉珏。合拢的瞬间,医仙谷时光倒流,坍塌的楼阁重新立起,死去的弟子们茫然四顾。
她握着玉珏走向淬骨鼎,鼎中映出的却是现代手术室的场景。九溟穿着白大褂站在无影灯下,手中的手术刀正在给老者取出暗器——正是她穿越那夜的情形。
“苏医生,心率归零了。“护士的声音穿透时空,“要电击吗?“
九溟突然抬头,口罩上方的眉眼与幻境中的少年重合:“阿姐,这次你选救人...还是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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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无劫书
玉珏在掌心化作齑粉,苏云苓终于听见天道的声音:“神农血裔,见众生苦。你要救眼前一人,还是三千世界?“
手术台上的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老者的瞳孔开始扩散。苏云苓望着无影灯下的金针,忽然想起药冢深处那具冰棺——棺中少女手中攥着的,正是她前世用的钢笔。
“我选...“她握住金针刺向自己心口,“焚尽这轮回戏!“
青焰自血脉中爆开,吞噬了现世与幻境。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望见九溟在火中微笑,腕间褪去蚕丝的地方,露出道与玄天镯同源的青鸾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