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张泽佑于房中问林姿:“听说你是用那个刻着名字的桃木剑被兄长认出来的?”
“是啊!”林姿答。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有什么桃木剑!”
林姿勾住他的脖子解释:“你当然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那是当年我爹受大姑所托抱来了大姑家的女儿,没多久她就死了,我爹去埋那个孩子时就发现了我,这才想着让我来顶替她。我爹娘自然也就没把我桃木剑的事情说出去,直到一个月前她才交给了我!”
张泽佑将信将疑:“真的?”
林姿天真的点头。
张泽佑想,等二弟出来了他再去问问二弟,知不知道桃木剑刻的什么,一切也就明了了。
“怎么了?”林姿看张泽佑若有所思。
“二弟妹她失踪了,她娘也死了!”张泽佑看着林姿说。
林姿坐到了床榻:“我已经知道了!是大哥派人查我的底的时候告诉我的!”
“杨旃查了你的底?”
“他当然要查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妹妹,哪能轻易相信呢!”
林姿又问他:“我听大哥说他派人去广寒县,交待知县调查裴朗月失踪的事情。回来的人说,你弟弟写了一份和离书?这事你知道吗?”
“嗯!我也是去报案时听知县说的。”张泽佑答。
“和离书上说他们不可以圆房?”林姿问。
“嗯!”
“那上次晚上她们吵架是不是成了?”
“我二弟夫妻间的事我怎么知道!”他下药的事他自然不会说。
两人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张泽佑沉思。国公府都查了,应该林姿就真是他家的女儿。那个知县真不靠谱,他当时叮嘱他“和离书”的事不要对外说,现在却告诉了杨旃的人。
林姿心想,也不知道张泽今有没有看到裴朗月桃木剑上的刻字。若是有,那就不得不除。
见张泽佑也在想什么,她又安慰说:“你放心吧!我大哥说了,他会派人去查裴朗月的下落,我相信二弟妹不会有事的。”
张泽佑没再说话。
……
第二日国公府便广发请帖,宴请宾客,言明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认祖归宗。
一时京城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热闹非凡。
广寒县城客栈。
天亮,裴朗月只觉得鼻子不通气,四肢无力,头重难受,想必是昨日落水受了风寒。
她起了床,吩咐店里小二给她抓了几副药,病了五天。
身上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
病没好,她就搭了上京的商队,梢上了几个铜板,一路随行,倒也没生出什么事。听他们说杨旃已经端了匪徒的老巢,匪首也被抓上京了,想必夫君张泽今定早已没事。
入了城门后,她便打听了淮王府的方向。
京城很是繁华,街道纵横交错,她走了半天,一路打听也没走到地方。她累的歇了几次,拿了荷包里面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两个包子吃了。
她的病还没好,只觉得每抬一步路,就好像近了一步鬼门关。
她的夫君张泽今现在想必已经在考会试的第二场了吧!
考完了会试,成绩出来后再等上半个月还要考殿试。她只希望他能高中吧!
又累又渴,嗓子也难受,裴朗月咳嗽了一阵,脸红了又白,越发没力气了。
经打听前面那座庄重气派的大门便是淮王府了,她支撑着身体,慢慢挪去。
好不容易走到角门前,她已精疲力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靠着门框,抬手去敲了敲门。
这引来了不少过路人的侧目。
角门开了,一个小厮开了门,只见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靠在门边,嘴唇发白,面容脏污。他问:“这位小弟,何事儿?”
“我叫——裴朗月!裴朗月!”说完裴朗月虚弱的晕了过去。
小厮大惊又大喜,一年前王爷曾吩咐过阍房,以后若是有叫“裴朗月”的人来叫门,一定要请她进来,这不是就真来了吗!他忙回头去禀报管家:“高管家,那那那那个叫裴朗月的人来了!”
“来了?”高管家也是一惊。
小厮重重点头。
“你叫她等着!我先去禀报王爷!”高管家有些兴奋。
可小厮说:“可那人像是生了病,在门口晕过去了!”
“那你先去守着!”
“好的!我现在就去!”
高管家忙小跑着来到书房,门外的刘春见他火急火燎的忙问:“高叔这么急找王爷有事吗?”
“有事!有大事!那个王爷吩咐的叫裴朗月的人找上门了!”高管家喘着粗气说。
“什么?她找上门了!”
“是呀!”
这时书房的门倏然被拉开,显然王爷在屋里也听到了:“她来了!在哪?”
高管家忙答:“她她生病了,还在门口晕着呢!”
话刚完高管家只感觉身旁有一阵疾风驶过,转眼已不见了王爷。
两人对视一眼,忙跟过去。
还没到门口,两人就见自家王爷抱着那女子大步而来。
经过他俩人身旁时顿也没顿下说:“快去叫大夫!”
高管家应了一声忙去了。
那个跟过来的小厮手里还拿裴朗月的包袱,见了刘春对他说:“刘大哥,这是那少年的包袱!”
刘春接过包袱,随王爷而去。
只见自家王爷把那少女抱到了他自己的寝室。
他瞪大了眼,那少女穿的是男子的衣服,作的也是男子的打扮,脸上,身上脏污不堪,一向洁癖的自家王爷居然不嫌脏的把她抱进了自己的屋子?
刘春不解的进了屋,就见王爷把她放到了榻上,还给她盖了被子。
“王爷!这?”刘春开口。
赵璥便吩咐他说:“你去上街买几套女装来!”
“不是,王爷我买不好,不如叫王嬷嬷去!”
“那行!你去打盆温水来!”
“好!我先给您端水!”
刘春便去了。
端来了水,赵璥给裴朗月擦了擦脸,脸上的脏污洗干净后就露出了一张绝美的面庞。
只是这病容却与当日见到的那个清朗明媚的她不同。
赵璥就坐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她,思绪回到他受伤的那一天。
那日他带着十几名侍卫回京,在广寒县的驿道上遇到了刺客。
刺客人数比较多,他在侍卫的重重护卫下仍是受了伤,他和侍卫离散,流落到了三汶村的后山林。
那个少女又闯入了他的视野。
少女容颜绝丽,朱唇不点自红,美若天仙。特别是她那大大的眼眸,如一汪搅动的幽潭,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又让人觉得恬淡怡然。
她背着一个竹筐,里面既有草药也有野菜,腰上还挂着一个水壶。
她发现了他,许是他戴着的面具吓着了她,她后退了几步。片刻后她见他没有怎么样她,她才大着胆子站定。
这才听到她清软温婉的声音传来:“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干哑。
她取下腰上的水壶递与他:“你渴了吧!喝口水吧!”
他没接,冷冷的说了一句:“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
她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你被仇家追杀了吧!那边有个山洞,没人知道,也很隐蔽,我可以带你去!”
他没理她。
她又说:“我采了止血草,你身上还在流血,我可以帮你包扎!”
他看着她,在考量着什么。
她低眉说:“你若信不过我,那我便走了!”
许久听不到他的回答。她便要起身而去,他才开口回答:“你带我去山洞!”
她点点头,带头走在前面。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山洞里。
裴朗月取出了篓里的止血草,用石头捣碎后对他说:“你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
他扯了脸上的面具,开始解衣服。
他的容貌俊美无俦,世无其二,令裴朗月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