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奴婢在兖州停留数日,该动身返回洛阳复命。”
“哎!”曹操连连摇头,“曹操不能侍奉天子,已经非常愧疚。”
“如今天使有幸前来,岂能草草离去?”
曹操热情道:“再待几天,给曹某好好招待的机会。”
曹操故意留着天使,不让其离开兖州,其实是在等洛阳传回消息。
“这...”
面对曹操的盛情难却,天使显得非常为难。
正在这时,有下人快步进来,凑近曹操身边耳语几句。
“曹公若有事情...”
“这样吧。”曹操当即道:“今晚曹某设宴送行,明日您再启程,如何?”
“曹公盛情难却,一切就依您的意思。”天使顺势答应下来。
曹操送走天使,立马去见另一个人,正是从洛阳赶回来的信使。
“洛阳方面现在什么情况?”曹操迫不及待问道。
“回曹公...”
信使不敢隐瞒,把洛阳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曹操。
“丁公说洛阳大局已定,不用曹公再前去勤王...”
听着斥候的转述,曹操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本以为传旨不许勤王,乃天子被逼无奈之举。
没想到洛阳大局已定,这让曹操根本没理由再去勤王。
“这些事情你可曾告诉其他人?”
曹操神色严肃询问,道:“回来后,有没有见其他人?”
“没有。”信使不明所以,摇头道:
“卑职着急把情况告知曹公,连家都没有回去。”
“直接就先来您这里,没有见过其他人,更不敢把这些事情往外说。”
“很好。”曹操面露欣慰之色,微笑道:“辛苦了,之后定有赏赐。”
“卑职分内之事!”信使连连摇头。
“来。”曹操说着主动了一杯茶水,并亲自端到信使面前。
“说了半天都没喝口茶,快润润嗓子。”
信使见状受宠若,连忙双手接过茶盏,道:“卑职受不起...”
“请!”曹操抬手示意,另一只手不动声色搭在剑柄上。
信使不疑有他,双手举着茶盏仰头往口中灌去...
“呛啷!”
利刃出鞘、血溅五步!
“噗~”
信使喷出喝了一半的茶水,同时还夹杂着鲜血。
“呃啊...”
信使不禁低头,看到插在腹中的利剑,一脸不可置信朝曹操看去。
“曹公...”信使下意识伸手,握住插入腹中的利剑。
强提一口气质问,道:“何故...如此?”
“尔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勿虑也!”
曹操柔声说着安抚之言,手上却猛然拔出佩剑。
“啊!!!”信使口中发出一声惨。
伤口处血如泉涌,喷得屋里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噗通~”
信使身子一软,直挺挺摔倒在血泊中。
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死不瞑目的眼中充满怨恨之意。
“哐!”
屋门被暴力撞开,一名魁梧剽悍的汉子冲进来。
看到曹操没事先是松了口气,继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恶来,把尸体处理掉,莫要让人知晓。”
曹操蹲在地上,用信使身上的衣物,擦去佩剑上沾染的血迹。
“喏。”典韦没有多问,拖着尸体就往外走。
“咯吱~”窗户应声而开。
负手站在窗前望天,曹操心里很清楚,信使没有犯任何错误。
甚至连家都顾不上回,可见其忠心耿耿。
他本该得到赏赐,然后回到家中与妻儿团聚。
再美滋滋休息几天,然后回归正常的工作生活。
可最终,曹操决定杀掉他。
忠诚于曹操的信使,却被曹操亲手杀掉。
究其根本,信使带来的消息不是曹操想要的,甚至是曹操抵触的消息。
少年天子英明神武,除掉白波四将,成功夺回大权。
倘若此事流传出去,他曹孟德就没理由前去勤王。
尤其是在有旨意的情况下,更不能抗旨前去,所以洛阳的真实情况不能泄露!
兹事体大,曹操只能让信使永远闭嘴。
“志才...”曹操抬头望天,喃喃自语道:“你害苦了我啊!”
戏志才临终前的一番话,如同魔咒一般总在脑海中回响,尤其是那一句:
挟天子以令诸侯!
“来人呐!”曹操大声吩咐道:“召集文武,升帐议事!”
曹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大踏步朝正堂而去。
“诸君!”曹操端坐主位,朗声道:“派去洛阳打探消息的信使回来了。”
此言一出,下方文武顿时眼睛放光。
“正如仲德、文若所猜想那般。”曹操继续道:“国舅董承谋事不密。”
“私下联系咱们的情况被知晓,诸将逼迫天子下旨,其实并非天子本意。”
“洛阳诸将如此欺凌天子,实在是罪不可赦!”
曹操怒斥道:“这些匪类与董贼、李郭二贼没任何区别。”
“都是祸国殃民之辈,我等绝不能坐视不理!”
三言两语间,曹操就把众人的情绪调动上来。
“勤王救驾!!!”众文武齐声开口。
“我已经与天使约好,今晚设宴为他送行。”
曹操缓缓道:“咱们可以利用他一番。”
“主公的意思是...”程昱眼睛一亮,“将计就计?!”
“不错。”曹操颔首道:“咱们假意不知情况。”
“借天使之口告诉洛阳方面,兖州遵从天子旨意,不会去洛阳勤王。”
“如此一来,洛阳方面得知后,就会对咱们放松警惕。”
曹操继续道:“咱们之后再以平叛的名义,前去汝南那边剿贼,回军途中经过许县歇息。”
“之后再出其不意杀去洛阳,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从兖州东郡出发去洛阳,只需沿着黄河一直往西走,而后就能抵达。
先从东郡去汝南,回军途中到许县,最后去往洛阳,则是兜了个圈子绕过去。
“妙计!”荀彧连连点头,“主公用兵,总有奇思妙想。”
“哈哈~”曹操抚须道:“文若过誉了,一点瞒天过海的小把戏。”
确实是瞒天过海的把戏,不仅瞒了洛阳方面,更瞒了麾下众文武。
别人不清楚,但曹操心里很清楚,洛阳已经没有诸贼了。
天子大权在握,根本没有勤王的必要。
故而必须偷偷摸摸过去,不给天子拒绝的机会。
“诸位,事以密成。”曹操郑重叮嘱。
“我们要吸取董承的教训,为避免洛阳诸贼察觉,谁都不许走漏消息!”
“刚刚商议的内容,出了府衙大门,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外泄一句。”
“若是坏了勤王救驾的大事,别怪曹某不念旧情!”
洛阳尘埃落定,假如有人与洛阳联系,自然就会发现曹操在说谎。
为避免露馅,曹操自然要预防一二。
好在能来议事的都是心腹,只要专门叮嘱过,曹操有信心不会出问题。
“备粮点兵,克日出征!”曹操肃容道:“不得有误!”
“喏!”众文武齐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