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斥候快步走入军帐,下拜禀报道:
“启禀三位将军,南匈奴骑兵全员出城,现已如数归营。”
“三位。”董昭抚须道:“天子那边已经展现出诚意,你们是不是也该行动起来?”
“若你们还坚持聚在一起,不仅是对天子不敬,更是不给大司马面子。”
韩暹、李乐、胡才三人对视一眼,最终纷纷点头同意。
对天子不敬没什么,只要他们三个抱团,天子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不给大司马面子,后果会非常严重,张杨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让我们各自回营可以,但是粮草...”
韩暹试探道:“大司马能否让我三人心底踏实?”
“呵呵呵...”董昭轻笑道:“大将军无需如此。”
“大司马的粮秣本就是由我打理,我便可以直接承诺三位,待会就能给三位送粮。”
“如此最好不过。”
“先生高义!大司马高义!”
“我等愿意各自归营。”
听到董昭的承诺,三人不疑有他,立即表示愿意归营。
没办法,朝廷方面的算计,实在是防不胜防。
当初韩暹以为徐晃是杨奉的人,到最后才发现是刘协的人。
此番还是同样的套路,白波三将都以为董昭是张杨的人,是代表张杨来平息局势。
实则董昭已经归心天子,此番出使前来,根本就是算计设局。
三将已经中计,身入局中而不自知。
“既如此,在下便回去给大司马复命。”
眼见三将答应下来,董昭笑着起身告辞。
“先生慢走。”
三将连忙起身相送,一起陪着董昭来到大帐外。
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天色不早,在下先行一步,三位将军还请留步。”董昭拱手道。
今日一天发生许多事情,斩杨奉、收兵权、传流言、三将聚...
待到董昭与三将‘和谈’结束,太阳都快下山了。
“这...”韩暹面露迟疑,小意道:“今日天色已晚,要不运粮之事改日...”
李乐与胡才也竖起耳朵,想知道董昭如何作答。
是否会托词天色不早,把粮草的事情往后拖延。
“不不不。”董昭直接打断,干脆道:“大将军无需试探。”
“说今天送粮就今天送,哪怕月上中天也会送来,以安三位将军之心。”
“这太麻烦了...”韩暹嘴上说着客气话,脸上却是喜笑颜开。
“无妨。”董昭摆手道:“能让三位将军今晚睡个好觉,比什么都重要。”
目送董昭离开后,三将收回视线。
“咱们也各自回去吧。”
胡才、韩暹二人分别率领麾下离开,李乐继续待在他的军营中。
一切看上去都好像回到正轨...
......
行在。
在去卑率兵离开后,刘协把群臣也驱散了,只留钟繇一个智囊在此。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去,董昭快步走来。
“董公回来了。”刘协面露笑容,问道:“不知情况如何?”
“幸不辱命。”董昭拱手道:“三将已经各自回营。”
“不愧是董公,果然没让朕失望。”刘协大喜过望。
钟繇祝贺道:“恭喜陛下,三将只要分开,离间计就能施行。”
三将面对面坐在一起,想要离间他们的难度太大,只有让他们分开才方便。
“敢问陛下,具体如何离间白波三将呢?”董昭出言发问。
“大司马的态度...”刘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董昭。
“这点陛下大可放心,大司马终归是清白出身,与白波黄巾不一路。”
“更何况大司马其人...胸无大志!”
董昭跟在张杨身边这么久,早就把此人看透了。
胸无大志都算是好听的说法,不仅没有丁点野心,更无半分长远眼光。
当张杨表露出返回河内的意图时,董昭就知道不能再继续跟着此人。
正好,大汉正统天子又抛来橄榄枝。
且从刘协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无疑是一位明主,董昭也就顺势‘弃暗投明’。
“有董公这句话,朕就能彻底放心了。”
刘协稍作停顿,又道:“至于具体如何离间三将...”
“朕觉得待会儿把粮草...都给韩暹送去如何?”
“妙!”董昭立马拍手叫好,由衷钦佩天子智计。
“臣刚才出使时,就察觉李乐、胡才二将,对于韩暹非常提防。”
董昭振奋道:“倘若把粮草都给韩暹塞去,二将定然会胡思乱想!”
高明的离间计,往往都会‘留白’。
让中计之人自己去联想,并对此坚信不疑,也就意识不到中计了。
“陛下、董公。”钟繇插话道:“臣有个提议。”
“钟公但说无妨。”刘协面露好奇。
“粮草...也不一定要用真的吧?”
刘协与董昭对视一眼,同时微微颔首。
“依钟公之计,臣觉得还能再添把火!”董昭嘿然道:“把韩暹调走!”
“啧~黄泥掉进裤裆里了...”刘协忍俊不禁。
“哈哈哈~”君臣三人顿时大笑不已。
三个‘点子王’算计三个白波贼,后者也算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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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启禀大将军,董先生亲自押送粮队而来。”
韩暹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外而去。
“诶呀呀!”韩暹隔着很远就大笑客套。
“天都黑了,还麻烦董先生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应该啊。”
“大将军客气。”董昭微微拱手,“非常之时,还是稳妥一些更好,辛苦一些又算什么?”
“先生高义,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韩暹朝董昭郑重一礼。
董昭坦然受之,指着粮草道:“大将军点点数,查验有没有问题。”
“先生这是骂我呢。”韩暹佯装不悦。
“您亲自押送而来,能有什么问题,难不成里边还会掺沙子?”
“就算真有沙子,本将甘之如饴!”
“哈哈,大将军说笑了。”董昭拱拱手,“既如此,那就直接入库房吧。”
“不用,让我麾下的士卒搬吧。”韩暹连忙说道。
“帮人帮到底。”董昭摇头拒绝,“大将军麾下今日紧张一整天,好不容易休息下来。”
“就别再折腾将士们,让我的人搬进去便是。”
“这多不好意思...”韩暹连连搓手。
“无碍。”董昭岔开话题,道:“正好,我还有事要与大将军商量。”
“先生请讲。”韩暹神色一整,十分认真。
“先前大将军说...杨奉之死乃天子之计?”董昭压着嗓音发问,“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韩暹立马激动起来。
“我刚才回去,把大将军之言转告给大司马。”董昭沉声道:“大司马也觉得蹊跷,想请您秘密过去一趟。”
“现在?”韩暹看了眼天色,脸上露出迟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