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从肮脏虚伪死寂荒芜地生长来的纯洁善良

夜晚已然降临,面前人一半在晦暗月光下,一半在阴影,着实让人无法看透其意。

“沈禾,你到底要做什么?!”被人拉起,李默站着惊恐说道。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让你回家呗。”

风轻吹,被云遮住的月露出皎洁面孔,也不遗余力地洒下它每寸柔色光辉。

近距离,李默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慎重瞧见沈禾的面孔——那是一张极美丽、极让人难以忘怀的美人面。

视线再旁移,李默注意到她手臂上鲜血汨汨。

蓝臻臻面色恬淡:“如果真想赎罪,主动去戴安娜墓前虔心道歉,并赡养好她在世的家人,还有,成为她洗脱污名的证人。”

“就只这样吗?”李默不敢置信,再疑惑问。

“不然呢?”蓝臻臻轻轻拍她的肩,“下次交朋友时眼睛擦亮,别选丢弃你的歪瓜裂枣。”

李默:“······”

这次不是语塞不说话,是面前人让她心服口服、绝无半分妒忌和恼怒的甘愿认输到无话可说。

一会后,李默走了,然而这里还是两个人存在。

蓝臻臻转身看向隐匿在暗处的人,吹了口哨说:“看戏看够了吗?”

“好巧,我们又碰见。”雷昂现身。

蓝臻臻翻了个白眼:“巧?从一开始就跟踪我真不知道算哪门子的巧。”

由于她不装了,现在的模样和在莫兰迪老师课堂上巨大反差。

但雷昂不震惊。

他见过她真实模样,可是她却忘记了那夜里的遇见。

“你受伤了,需要包扎。”他说。

“哦。”蓝臻臻一字回复。

瞧此,雷昂便省略没必要的话直接捉她手臂端详看。

利刃划过,长约十公分,看着触目惊心。

“疼吗?”雷昂的长长睫毛轻轻颤了颤。

“有什么好疼的。”都这种地步了,她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口吻。

“流血了。”

“很正常。”

话到这里,蓝臻臻后退,这样就是雷昂抓住的手再次从他面前划过。

一如那夜的深巷初见。

只是,这次他不会再错过。

雷昂上前一步再抓住蓝臻臻的手腕,尤其认真说道:“搏斗流血的确符合逻辑,但受伤从不是件正常事。你不可以忽视自己的受伤情况。”

“哗啦啦”袋子作响,雷昂用不容拒绝的口吻继续说:“不管大伤还是小伤,伤口都要及时处理。”

蓝臻臻:“······”

她被雷昂强制拉到一处能坐的地方,在坐时又被叫住,因为他:“地上脏,我把外套铺在地上后你再坐。”

蓝臻臻:“······”

她想走,他不允,她想武力解决,转头就看见清澈如水的琥珀眸子里满揣着真挚的关心。

一来二去之下,她着了他的道——任凭伤口处理。

“你知道吗?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医药棉酒精消毒的间隙里,雷昂说话。

“?”蓝臻臻不解。

雷昂一板一眼认真说:“疼了就说出来,沈禾同学,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越坚强的,越没人为其心疼。”

蓝臻臻:“?”还是疑惑眼神。

处理伤口的动作还继续,然而却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好久后,再出现的声音是雷昂为蓝臻臻轻轻呼伤口。

看着五大三粗,动作居然能轻柔到似夏日和风,瞧此,蓝臻臻不由得走神。

也在这走神卸下戒备里,她没忍住,发出了冷抽气声:“嘶~”

“疼了吗?”雷昂眉宇里全是诚挚的担心,“这样,我这样行吗?”

他根据她的反馈在调整动作中。

蓝臻臻:“······”

目光太热忱,她无力招架便眸色四处躲闪。

躲闪着躲闪着,她又没来由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带着自己都理不清的思绪复杂观察他。

看了许久,结论如下:单纯心善。

昏暗废弃楼旁,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周围无灯,飒飒风声下,他们安静无言。

纱布缠上再打好结,彼此站起都是要离开。

好在出口只有一处,他们便又同行一段路。

相隔距离恰恰好,保留彼此安全社交界限。

长长身影共落地面,一直平行,不曾相交。

不知走了有多久,宁谧空间传来人的声音。

蓝臻臻:“知道放火的人是我你心中怎么想?”比起开门见山,她更像开诚布公。

她不等他回复,假他口吻用自讽语气说:“后悔了,后悔自己救下一个恶毒的女人。”

“我不后悔我救你,”雷昂没有权衡利弊的思考立即回答,“沈禾同学,你是我的恩人。”

“恩人?”蓝臻臻诧异了。

雷昂自始至终嘴角噙着一抹暖阳的笑:“我们见过的,当时你还送了我一把可以护身的匕首。”

“沈禾同学,我在流言蜚语前先认识你,所以,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件事,还有,你不恶毒!”这句话,他说得尤其认真。

“放火烧人了还不恶毒?”蓝臻臻非要故意挑出刺。

“事实是,你没杀人,就像你放走李默。”雷昂认真说道。

蓝臻臻:“······”

真诚果真是唯一必杀技,在蓝星里被冠名地狱罗刹的人居然对眼前人没丝毫办法。

走着走着,他们到了夜市。

而那平行没交集的影子,因站位角度,此刻是相交相融。

这里和蓝星夜市一样,烟火气十足。蓝臻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般下,雷昂便把她目光停留的摊贩都选购了。

“你不商业帝国吗?怎也吃路边摊?还吃甜的。”蓝臻臻接过他递来的棉花糖咬了一口后,说。

雷昂也咬了一口棉花糖:“谁能拒绝甜甜的。”

甜点治愈心情,白日里的阴郁现下一扫而光。

蓝臻臻咬了左手棉花糖,再雨露均沾右手糖葫芦:“巧了,我也爱吃甜,但我现在身无分文。”

“没关系,你有我呢。”雷昂歪头看向她时酒窝露出纯澈虎牙笑。

“我听说你的宿舍被破坏了,那你晚上睡哪?”雷昂顺势问出自己当前的最关心。

“桥洞底下。”

“那,我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

“要付租金吗?你知道的,我没钱。”

“不需要。”

“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索取白帮我?”她转头再慎重看向他。

雷昂真挚说:“我母上大人说了,要帮助每个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