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详细!”林知夏仅翻了两页,就被其中内容给惊到了。
最新一篇记的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日蔡汴午时才起,早膳后练了一个时辰的刀术,之后乘青衣小轿低调出府,绕道大相国寺,会胡商阿巴图于后巷......
晚上亥时一刻,有信鸽入清风阁,一盏茶后,蔡汴乘马车出府,直奔桑家瓦子,与开封府推官江成林知行会面......
从他早起至入睡,这上面都有记录。
就昨天蔡汴出现在桑家瓦子那一段,虽然没有记录到三人的对话。
但上面亦有标注:似是新任推官林知行而往。
所以,昨晚蔡汴那奇怪的态度,连皇城司的暗探都觉得异常。
林知夏忍不住看了看屋外檐角及院墙,那里不会也藏有皇城司的暗探吧?
嗯,不会不会。
林知夏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她算老几啊,六品小吏,哪值得皇城司惦记。
殊不知,皇城司没盯着她,蔡汴却是买通了开封府的衙役,暗中盯着她的行踪。
阿昼看着林知夏摇头的样子,小声道:“这份卷宗绝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是违规偷出来的。”
“放心,”林知夏拍了拍胸脯,“定不会叫江大人为难......哦不对,江大人的堂兄为难。”
阿昼微微皱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林知夏却是问起了另一件事:“皇城司盯的这么严,是不是表示陛下对蔡相不只是宠信,还有忌惮?”
“盯着蔡府,未必就是陛下的主意,皇城司不只是查贪腐,也可以防患于未然。”
林知夏心想,皇城司真的查贪腐吗?
崔同府里那些违制的东西,皇城司难道看不见?
这些话,她只是在心里说说。
阿昼下去后,林知夏开始往前翻看。
前日,清风阁整夜都亮着灯,孟俞进宫的时辰,有暗卫从后门进府。
蔡相和蔡汴都得知了无头案与倒卖军器一案。
上面写着,蔡汴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去了西厢,整夜同那个“囚宠”待在一起。
西厢的灯亮了一夜。
林知夏手指轻点“囚宠”二字。
她往前翻,发现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只是日志上并无备注。
她翻到最底页,在介绍那一栏看到了这个人的情况。
“囚宠”:身份不明、性别不明,自太兴十年开始陆陆续续监视蔡汴,这人就一直被关在西厢,从未踏出过屋门。
连屋子的纱窗都是特制的,暗探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过。
每日由哑巴老汉送吃食进去。
屋前屋后皆有四名重兵把守,其武力值远超普通皇城司暗探,无法接近。
又因此人极受蔡汴宠爱,所以皇城司的人,以“囚宠”标示此人。
蔡府日常采买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录。
蔡府每月裁制的新衣,也是按照府中名册所订,无任何异常。
这个人的身份皇城司一直查不出来,底下有几个嫌疑人。
长孙大人走失的孙女、三年前失踪的汴京第一公子、甚至还有汴京河盛极一时的花魁娘子......
暗探们对这个人的身份也很是好奇。
监视了这么久,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此人好书。
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上百册书籍运进西厢,而蔡汴本人并不看书。
蔡汴有一妻三妾,育有一子。
从日志上来看,他从未在这些人院里留宿。
而这西厢蔡汴倒是去的勤,就算不留宿,每日也要去一回。
只是离开时,情绪变化颇大。
愉悦、大笑、无奈、伤心,有时候还露出一副阴狠的样子。
皇城司的暗探记得详细,蔡汴从西厢出来的状态,决定了他一天的心情。
别说皇城司好奇,就连林知夏看到这里,她都想看看对方的真面目。
在汴京这种地方,能把人藏的这么严实,不知道若是陛下问起,蔡汴会不会如实回答。
皇城司怀疑的人中有男有女。
林知夏忽然想到昨晚在马车上,江成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道这蔡汴好男风,所以江成才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林知夏摇了摇头,她要查蔡汴可不是为了这个。
她翻开日志,找到自己去开封府上任那天。
而后在灰衣人死在地牢那晚,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进了清风阁。
那人离开蔡府的时间,与灰衣人被杀仅隔半个时辰。
上面记载着,那人身着玄袍,头戴帷帽,虽没有露面,皇城司的暗探却是知道他的身份。
此人名叫伍英,蔡雍流放时,与其结识。
他一朝得势后,将伍英一家人从流放之地带了回来,现在开了一家伍氏镖局。
以蔡雍如今的地位,这家镖局明面上行镖做生意,实际可能替他暗杀官员铲除异己。
林知夏想到那晚在地牢里,那个黑衣人说,她该庆幸,他的任务不是杀了自己。
她永远记得对方的眼神,轻蔑嘲弄。
“笃笃笃”
林知夏抬头,看到宋大站在门槛边。
她将卷宗收了起来:“进来吧。”
“大人,程忌、刘长卿等人来了,正在大堂候着。”
林知夏一听笑了:“我们还没找他们,他们倒自己过来了。”
“听说是安王的意思,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大堂,厅里站着四个年轻的公子。
从背后看,气度是个顶个的好,只是当他们回头,一个个鼻青脸肿。
安王下手可真黑!
程忌作为四人中的领头,纨绔子弟的佼佼者。
他下巴一挑,乌青的眼眶和高肿的鼻梁并不能影响他的高傲。
“你是何人?江成呢!怎么不出来迎我们?”
“就是,我们都主动来配合破案了”刘长卿也附和道。
这些人和江成一般大,从小就认识。
“在下林知行,江大人去皇城司了,不在府衙。”
“林知行?这名子倒似在哪听过......”刘长卿眯着肿胀的双眼凑近两步,忽以折扇击掌,“样子也有点眼熟。”
其他三人见状也凑过来,将林知夏围了个严严实实。
“你他妈是不是胭脂巷待多了,看到长得好看的,都觉得眼熟!”
“就是!就是!”
刘长卿一脸冤枉:“我没有,我真见过他。”
四人完全忘了来意,调侃起同伴来。
林知夏咳嗽一声:“刘衙内可曾参加过太兴七年的科考?”
或许他见过兄长。
“我志不在此。”
其他三人哄笑起来:“是怕考不过丢人吧!”
林知夏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诸位既主动配合,便按流程开始罢。”
林知夏抬手示意主簿展开卷宗。
不用林知夏提问,四人开始轮流说起昨晚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