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残月,霜刃淬寒。
林烬悄然潜入赵府,从一个下人口中逼问出赵守璋的居所后,便向内院潜行而去。
凌晨四点,正是人最酣睡之时。他计划先制住赵守璋,逼问那老者的底细。
那老者能杀林如言,要么自身境界已超越先天,要么手握足以威胁先天的利器。
钱德昌曾言老者不便出手,林烬对此心存疑虑。除非老者已离去,赵守璋不过是狐假虎威。
否则,能出手一次,自然能出手第二次。
林烬已做好最坏打算:若从赵守璋口中得到不利消息,或遇危险,便立刻逃离青岚城。
待铜钱冷却后,或直接寻仙门所在,或求后续功法,皆可另谋出路。
就在他踏入内院的瞬间,一道人影从西侧厢房疾驰而出,背负长剑,翻越院墙,直朝青岚城东城门奔去。
林烬瞳孔一缩——老者!先天境!察觉到他的到来便逃?事有可为!他不再隐匿身形,猛然暴起,直追而去。
片刻间,两人已追逐至城外。老者一边狂奔,一边喊道:“小友,可是林家之人?”
“非林家人,却为林家事而来!”林烬朗声回应,脚下步伐不减。
“既然小友非林家之人,何必苦苦相逼?你我皆已超脱凡尘,岂能为蝼蚁之命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当做未见老夫,老夫也再不踏足青岚城,小友意下如何?”老者高声提议,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林烬闻言,眼中杀意更甚,冷声道:“你既知已非凡尘中人,为何还要助三族犯下灭门之罪?”
老者脚步渐缓,喘息道:“小友,老夫年近九十,寿元将尽,赵守璋手中有延寿之物,可续我十年性命!若换作是你,区区凡人性命,便能换来十年寿元,难道不心动?”
林烬见老者速度放缓,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虽老迈,但先天境界绝非虚名,既能斩杀林如言,必有后手。
他当即也放慢脚步,与老者保持百丈距离,紧随其后。
老者见林烬既不靠近,也不回应,只是紧追不舍,又喊道:“小友,莫再追了!那延寿之物赵守璋尚未交予我,不在我身上。我顾忌他毁去此物,不敢强逼。小友若想要,不如去赵府找他,凭你手段,自可取之!”
林烬冷笑:“赵守璋不过一介凡人,何来延寿之物?你莫不是在欺我!”
老者一边疾奔,一边将手探入怀中,急声道:“小友莫要小觑老夫!他已给过我一部分,确有延寿之效!若非如此,老夫岂会为他出手?”
林烬目光如冰,寒声道:“无妨!我先取你性命,再去找他也不迟!”
老者闻言,眼中凶光一闪,似下定决心:“小友且慢!老夫这里有一本可入练气境的功法,愿赠予小友,权当赔罪之礼,如何?”
话音未落,老者骤然回身,左手攥着一块通体澄明的晶石,右手指诀疾结。
但闻龙吟乍起,背上长剑应声出鞘,裹挟雷光裂空疾射,带起震耳音爆,百丈之距不过瞬息,寒芒已逼至林烬心口!
林烬始终对老者保持着警惕,就在老者转身的刹那,林烬猛然侧身,剑锋破空而至,剑刃虽未及身,但是激荡的剑气在林烬胸膛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被剑气搅动,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林烬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濒临死亡的时刻,剧痛撕扯着他每一根神经,牙关却咬得更紧。
他绷紧全身肌肉猛然提速,带血的残影划破空气直扑老者。
老者掌中晶石骤然粉碎,化作齑粉四散,他一口逆血喷涌而出,面容瞬间枯槁如纸。
见林烬未被一剑穿胸,他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却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林烬已提剑而至,寒光乍现,老者头颅应声而落。
林烬单膝跪地,长剑支撑着身体,口中喷出一抹鲜红。他迅速取出止血粉,扯下蒙面的黑巾,简单处理伤口后,将其包扎妥当。
瘫坐片刻,他勉强起身,开始仔细搜查老者的尸身。从老者身上,他找到一本与《月华洗尘诀》材质相似的小册子、两块通体澄澈的晶石、几瓶丹药以及数张银票。
林烬用老者的衣物将所得之物包裹好,又折返拾起老者的长剑,随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曦光初透,羲和启晨。
赵府浸在晨雾般的寂静里,檐角灯笼尚摇曳着残光,三两个婆子攥着苕帚在游廊下挪步,鞋底紧贴着青砖,唯恐碎了主家清梦
林烬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跃入内院,直奔昨夜下人所指的正房。
他推门而入,只见一中年男子正卧于榻上。推门声惊醒了赵守璋,他刚欲呵斥,却被架在脖颈上的寒剑生生将话语咽了回去。
“好汉此来,欲何为?”赵守璋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认得我手中的剑么?”林烬强压心中怒意,冷声问道。
赵守璋定睛一看,眼角微微抽动,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认得……认得!”这正是那老者的剑。
“很好,我问,你答。”林烬语气森然。
片刻之后,林烬已得知一切。老者名为李仁。赵守璋机缘巧合下获得一延寿之物,以此为诱,请李仁出手刺杀林如言,承诺事成后将宝物奉上。
李仁本欲强夺,但赵守璋声称宝物不在身上,只有自己知晓其所在,若自己身死,宝物即刻被毁。李仁无奈,只得趁林如言不备将其击杀,割下头颅交予赵守璋,并索要宝物。
然而赵守璋食言,称需待林家覆灭后再交出。李仁怒极,不愿再出手,只言让三族自行解决,并威胁若林家事了仍不交出宝物,即便不要宝物,也要灭三族满门。
“好汉!可否饶我一命?赵某必双手将宝物奉上!”赵守璋哀求道。
“好,你把宝物给我,我饶你一命。”林烬语气稍缓。
赵守璋讪笑道:“好汉说笑了,先不说宝物不在我身上,就算在我身上,若我现在交出宝物,好汉一剑将我杀了,我找谁说理去?”他顿了顿,又道:“不如这样,好汉先放我走——不,放赵家一条生路。待我携全族到了安全之地,立刻遣人将宝物送来。若好汉不信,我可先给一半。”
剑光一闪,赵守璋的头颅滚落榻上。
“你当我是那个受你摆布的蠢货?五年寿命,可换不来我念头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