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光似纱。
玄剑山门处,护山大阵的剑气如潮水般翻涌,一通道悄然浮现。
一道身影从通道中疾驰而出,衣袂翻飞,正是本该在墨阳轩禁闭的周怀虚。
他神色凝重,目光中透着一丝决然,显然此行并非光明正大。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山门的一瞬,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怀虚。”
周怀虚身形一滞,抬头望去,只见凌千锋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微微飘动,显得格外肃穆。
周怀虚心中一紧,低声道:“师傅......”
凌千锋目光深邃而复杂,缓缓说道:“我常与你说,踏入仙途,便是仙凡两别。你家族之事,为师已派墨铮前去调查,你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周怀虚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几息。
旋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轻声说道:“登天大典前一天,贞儿问我,若是我真能入仙门,可还会回来?我告诉她,又不是相隔山海,我无事便会回来。”
凌千锋轻叹一声,开口说道:“怀虚,此事极有可能是针对你的阴谋,就是为了引你前往。”
“弟子明白,但是我想去见她一面,我答应过她的......我答应过她.....我早该回去的......”周怀虚低着头,声音微颤。
“怀虚,以你天资,不出五载,定能筑基。你先暂且忍耐,我答应你,无论凶手是谁,我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凌千锋看着这最小的亲传弟子。
“五年?我一日也等不了!”
周怀虚的声音如撕裂的狂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如今,每当我闭上双眼,爹、娘、贞儿那满布血痕的面容便浮现在眼前。他们在质问我,为何不替他们报仇?为何连最后一面都不曾去见?他们一直在问我!一直在问我!”
凌千锋缓缓闭上双眼,长叹一声,声音中透着无奈与沉重:“若你此去,身死道消,他们在九泉之下,会愿见你如此吗?你又可曾对得起我这六年来对你的悉心教诲?”
周怀虚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弟子不孝,辜负了师尊的厚望。若此去真如您所言,身死道消,那便是弟子的命数。但若不去,弟子此生难安!”
凌千锋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语气中夹杂着无奈与怜惜:“你……哎……罢了,或许这便是你的命数吧。”
他手一挥,一面小巧的盾牌凌空飞向周怀虚,“拿着吧,或能救你一命。”
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深邃,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未再言。
周怀虚接过那面小盾,步履沉重地穿过凌千锋身旁,朝着山门外迈去。
凌千锋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尽是无奈与忧虑。
周怀虚走出几步,忽然身形一顿,就似有什么力量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片刻后,他猛然转身,双膝重重跪地,对着凌千锋深深叩首三次。
“不肖弟子,去了!”
当他再度抬起头时,凌千锋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周怀虚望向山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颤动,随即目光一凝,化作决然。
他毅然转身,身影如一道孤影,没入无边的黑夜之中。
几息之后,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了一声苍老的叹息,承载着无尽的无奈与牵挂,随风飘散在天地之间。
数日后,枫林城,城主府。
林烬等人与萧无涯正聚精会神地查阅青冥谷传来的消息。
江师姐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根据玉简中的信息,周家灭门案发生时,不在青冥谷的有四人。”
林烬轻叹一声,神色凝重:“但这四人皆有任务在身,且都有不在场的人证。”
秦墨铮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如此看来,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扉轻启,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林烬定睛一看,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周师兄?”
来人正是本该在玄剑门的周怀虚。
秦墨铮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怀虚,你还是来了。”
周怀虚双眼布满血丝,目光直直地望向秦墨铮:“秦师姐,他们的遗体呢?”
林烬心中暗叹,随即说道:“周师兄,我带你去吧。”
秦墨铮抬手制止了林烬:“我们一起去。”
林烬一愣,旋即明白了秦师姐的用意,点头应允。
萧无涯此时也开口道:“我也同去吧。”
秦师姐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不多时,众人已来到义庄。
周怀虚站在义庄大门前,手伸出又缩回,反复数次。
那陈旧的木门,仿佛重若千斤,令他难以推开。
江浸月面露不忍,欲言又止。
林烬轻轻拉了拉江师姐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片刻之后,周怀虚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踏入了义庄。
江浸月刚欲迈步跟随,秦师姐却轻声劝阻:“让他独自静一静吧。”
一个时辰后,周怀虚缓步走出义庄。他的面容平静如水,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风暴,仿佛暴风雨前的沉寂。
“秦师姐,你们查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林烬立刻将连日来搜集的信息一一告知周怀虚。
周怀虚静静地听完,目光转向萧无涯。
萧无涯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情况便是如此,我们目前没有新的线索。”
周怀虚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所以,他们就白死了,对吗?”
林烬正欲开口解释,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别动怒,你很快就能去陪他们了。”
众人猛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黑衣人从义庄外的树林中悄然现身,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将义庄团团围住。
领头的黑衣老者手握一柄铜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说要杀你全家,就要杀你全家,少一个人,都不算全家”
林烬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笑:“看来,线索自己送上门了?”
老者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戏谑:“是不是线索,还得看你们的本事够不够格。”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老者身形狼狈地闪现在另一处,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然出现一个龟裂的深坑,尘土飞扬。
秦师姐手持一柄巨剑,脚下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目光冷冽如霜
“看来,我是被人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