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东方既白。
【火日,地官值宫,人曹当差,宜远行】
【日得一卦讯息】:千金难铸金丹,万贯不渡苦海。
盘腿而坐的林烬睁开双眼,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握紧双拳,感受着身体里凡间无匹的力量,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月华洗尘诀》不愧是人间难寻的妙法,只用一夜,便将自己从羸弱少年踏入先天之境,不过可惜的是,一夜洗练完成,自己已无后续,基础是打好了,可是没练气的功法,那自己只能原地踏步了。
林烬将目光落在了和《月华洗尘诀》一起得到的薄玉佩上——青岚城-林。
林烬并没有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到青岚城这个地方,想来也正常,原身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村子几十里远的镇上。看来自己后续的功法就要从青岚城想办法了。
在启程前往青岚城之前,林烬心中尚有未了之事。
黄四郎觊觎原身的田产,虽如今他已半只脚踏入修仙界,那二十亩田地对他而言已无足轻重,但黄四郎平日作恶多端,前几日更是趁林父新丧,意图强占家产,行那“吃绝户”的卑劣勾当。此等行径,岂能轻易放过?若不给他一个教训,难平心中愤懑。
思及此,林烬不再迟疑,起身推门而出。
清晨的青溪村,薄雾未散,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早起的农户已在田间屋后忙碌,见林烬行于路上,纷纷停下手中活计,与他招呼。
林烬点头回应,这些人皆是昔日与林父交好之辈,言语间透着几分关切。
未几,林烬已行至黄四郎家门前,抬眼望去,只见黄四郎家乌木大门嵌七列鎏金泡钉,两侧踞守一对青石雕凿的镇宅石狮,左狮足踏绣球隐现祥云纹,右狮爪抚幼崽身披璎珞坠。
鎏金楹联分悬朱漆门框之上,左侧书“积善堂前春满院“,右侧写“施恩闾里福盈门“,门楣正中挂着“仁德流芳“匾额
“好一个积善施恩!好一个施恩闾里!”林烬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他缓步上前,目光如刀,直刺向门口那几名泼皮。
其中一人见林烬走近,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阴阳怪气道:“哟,根生来了啊!可是想通了?黄老爷要认你当侄子,那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那我得好好谢谢黄老爷子了。”林烬嘴角微扬,语气冷冽,同时抬手轻轻抚上门旁左侧的石狮子。
“那可不!也就是黄老爷子心善,看不得你孤苦伶仃一人!”那泼皮得意洋洋地说着,忽见林烬的手搭在石狮子上,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哎!你瞎摸什么呢!这可是你能碰的?”
“哦?我摸不得?”
林烬腰胯猝然下沉,双腿筋肉如绞紧的弓弦般暴起,四百斤石狮轰然离地,狮爪幼崽浮雕正对着泼皮煞白的脸。
青石破空发出闷雷般的呼啸,七列鎏金门钉在接触瞬间扭曲爆裂,木屑裹着鎏金残片呈放射状炸开。
“仁德流芳“匾额被狮首正中撞断成弓形,残匾弹起时,右狮爪抚幼崽的浮雕恰插进“施恩闾里“的鎏金字缝,碎木如暴雨倾泻在楹联残片上。
“黄扒皮!给我出来!“
林烬大步跨过满地鎏金木屑,脚下碎石飞溅。黄四郎带着人从正厅疾步而出,一撮稀疏鼠须随喘息乱颤。
他瞥见林烬站在遍地狼藉之间时,瞳孔猛然收缩,脸色骤变,身形一僵,随即转身拔腿就跑。
林烬身形一闪,瞬间逼近黄四郎,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凌空提起,嘴角微扬,语气戏谑:“往哪儿跑?黄扒皮,可还认得我?”
黄四郎肥硕的脸颊颤抖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根生!不,林少侠!您这是何意?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林烬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黄四郎顿时悬空晃了晃,“你不是惦记我那二十亩地吗?”
“不不不!我哪敢啊!”黄四郎连连摆手,额上冷汗直冒,“我是看林少侠孤身一人,想着照顾一二,绝无贪图之心!早知少侠如此神勇,我怎敢多此一举!”他一边辩解,一边偷偷朝一旁呆若木鸡的几个泼皮使眼色。
“真不想要了?”林烬挑眉,语气玩味。
“绝无此心!林少侠明鉴啊!”黄四郎见那几个泼皮非但不上前,反而默默退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绝望。
“你不想要,可我偏想给。”林烬忽然笑道。
“林少侠,小老儿对天发誓……啊?给我?”黄四郎一愣,满脸愕然,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不知黄老爷子愿意出多少银子买呢?”林烬手上力道一紧,黄四郎顿时哀嚎出声。
“买!我买!林少侠您开个价!多少都行!”黄四郎连声求饶。
“四千两,这二十亩地归你了。”林烬淡淡道。
“四千两?可…啊!…好好好!就四千两!我这就让人取来!”黄四郎急忙朝缩在墙角的账房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钱给林少侠!”
账房吞了吞口水,连滚带爬地冲向内院。
“林少侠,钱马上就到,您看……能先放我下来吗?”黄四郎讪笑着,声音里满是哀求。
林烬冷哼一声,手腕一松,黄四郎顿时如断线木偶般跌坐在地,狼狈地喘着粗气。
他讪讪地站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却不敢再靠近半步,只是缩在一旁,眼神闪烁。
不多时,账房捧着一个托盘匆匆赶来,银锭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林烬目光一扫,随手扯过托盘上的布,将银锭一卷,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契,毫不客气地拍在黄四郎胸口,力道恰到好处,既未伤他分毫,却震得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黄老爷子,告辞了。”林烬语气淡漠,目光如霜,“若我再听闻你为富不仁,鱼肉乡里,必取你项上人头!”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夜色侵阶,古刹灯晦。蛛悬断匾,鼠窜颓垣。林烬独坐在火塘旁。
【金日,真武值宫,无救当差,宜伐罪】
【日得一卦讯息】:外求终饲劫,内照始生光。
自林烬离开青溪村,已逾半年。那日黄四郎“慷慨解囊”,以四千两银子买下他二十亩良田后,林烬便带着银两辗转数月,终于在离村百里之外的临渊城打探到了青岚城的消息。
于是,他与一支商队结伴而行,一路跋涉,来到距青岚城不足百里的黄风城。商队的目的地并非青岚城,林烬只得与其分道扬镳,独自上路。
夜色渐深,途经一座破庙,他决定在此歇息一晚,待天明再启程。
破庙内,泥塑金刚垂目俯视,火塘中焦黑的木柴被林烬用剑轻轻拨开,新添的松枝噼啪作响,松脂的清香弥漫开来。
这把剑,是他花了五十两银子购得,削铁如泥。
至于为何买下它——又有哪个少年没有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梦想呢?
更何况,他已踏入先天境界,堪称凡间绝顶,总不能遇事还像从前那般,扛着石狮子砸人吧。
正思忖间,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破夜幕,自庙外传来。林烬眉峰一挑,心中略感意外——这荒郊野岭的破庙,竟还能遇到人?倒也难得。
然而,听那马蹄声急促凌乱,怕是来者不善。
“爹,我们在这儿修整一下吧!他们应该没这么快追上来,再跑下去,马就要力竭而亡了!”一个少年的声音透着焦急。
“好,就在此修整片刻,全体下马,进庙!”一个老者的声音随即响起。
未见人影,已闻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