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对峙

麒麟营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忠诚了?

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些个极难驯服的人,还从没见过有谁可以让他们如此忠心。

“南镇抚司断案,有你们这些人什么事,来人,拖下去!”荀章猛然起身。

“且慢。”

祁元却是缓缓起身,朗声道:“方才你们所说应得饷银,怎地,难道军需处卡着你们饷银没发吗?”

“祁公子!”

荀章眼神阴沉:“此事与杨望杀人有何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

“当然有关系,而且你这般阻挠推诿是何用意?”祁元冷笑。

“各位大人!”

此时鲁天霸操着雄浑声音说道:“昨日我营领取饷银之时,正是那军需官严知行故意刁难不给派发,还言辞恶劣咄咄逼人。”

“杨大人忍无可忍才动手杀了他,我认为冤有头债有主,像严知行这种人死不足惜!”

“混账,你一区区贱民你懂什么……”

“本官问你。”

荀章还没说完就被那瘦脸千户打断:“所说属实?”

“卑职所说字字属实!”

“荀公子。”

他又看向荀章:“近年来陛下曾不止一次责令我南镇抚司严查贪腐,此事你可有何解释?”

“厉千户,此事可无关贪腐。”

荀章指向杨望:“严知行有一兄弟在青王府任职,后无辜被杨望所杀,我想他也是内心有气,说些气话而已。”

“青王府的事本官管不着,今日只着严知行的事情。”

厉千户转而看向杨望:“你还有话说吗?”

“当然有。”

杨望冷道:“军需向来是肥差,严知行去年调任镇北大营军需处,一年时间以饷银威胁众多士卒上交所谓的孝敬费。”

“厉千户可以派人去下面问问,尤其是没有世家子弟所领的营伍,听听他们怎么说。”

“杨望!你休要血口喷人!”

荀章脸色阴晴不定,正欲说什么时,旁边姬玄林给了他一个阴冷的眼神,顿时便哑了火住嘴。

“呵呵。”

姬玄林旋即笑着走出。

“七殿下。”

众人连忙起身施礼。

其淡淡笑道:“方才本宫也听了些许,大概也明白了。”

“严知行作为军需官公报私仇,更有私自吞饷行径嫌疑,而杨望为下属申不平而动手杀之,也属为朝廷除害。”

“不过毕竟是在军营杀人,有失军规,但碍于其已入秋募名单,不若留着罪名,待其正式入镇北大营后罚半年饷银。”

“而严知行虽已身死,但荀家难辞看管不力之罪,荀章公子也做杨望同等处理,各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厉千户,你所见如何?”

见他此时出面打圆场,南镇抚司三人相视一眼,便纷纷点头应下。

众人见状也都心知肚明。

有些事大家都在做,但不代表可以搬到明面上来说。

要是再继续审下去,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其影响可就远超杀几个人这么简单了。

最好的结果无疑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旋即就真的不了了之。

“杨大人,这是兄弟们凑的一点意思。”

鲁天霸拿着一袋银子上前就要塞给杨望。

“收回去吧,一个月几个钱儿啊就打肿脸充胖子。”

“这还是兄弟们……”

“拿回去。”

杨望直接推了回去,随后看看麒麟营这些汉子。

倒也是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为下属出头的军官不稀罕,替军官说话的下属倒是不常见。”

今日麒麟营这些人能替他说话属实是意想不到。

“吃水不忘挖井人,杨大人对我们有恩,当然不能坐视您蒙冤了。”鲁天霸嘿嘿笑道。

“想报答的话就好生操练吧,让我在秋募上取个好名次比什么都重要。”

杨望拍拍他肩膀:“都回吧,照常操练。”

“是!”

……

“玛德!该死的混蛋!”

营帐中,荀章愤然摔了酒杯,气得牙根都痒痒。

“嗯?”

姬玄林一个冷眼扫过去,后者这才压住怒火将酒杯捡了起来,但还是怒气难遏。

“太猖狂了!一个草民贱民就敢不把我们世家放在眼里。”

“在镇北大营安插一个捞银子的棋子有那么容易吗?”

“这世道谁家不贪,哪里不贪?!该死的杨望就偏偏跟荀家,跟七殿下过不去!”

“行了。”

姬玄林面色阴翳沉声道:“吃个教训吧,这杨望硬得腰板弯不下去。”

“更何况本宫现在怀疑他此举就是受了林府的指使。”

荀章微微错愕:“您的意思是,林府不想让我荀家在这里捞银子,想换上他们的人?”

“捞银子尚在其次,真正的目的怕是要把镇北大营一手握住,杨望此举并非结束,而是开端。”

姬玄林缓缓喝着美酒,眼眸深邃:“就像是一把尖刀,替林府把镇北大营这块肥肉的腐肉给切掉。”

荀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道:“是在针对您……哦不不,陛下?”

姬玄林沉默着没回答,但荀章大概已经明白了。

“您打算怎么办?”

姬玄林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冰冷杀意。

“杨望先是杀了太子的人,现在又公然与荀家作对,和我那几个皇兄皇姐也无什么关系,可见他非我皇室可用。”

“像这种人,百年内有一个林伯谦就够了。”

荀章闻言面色一喜,更是凑上前:“杀?!”

“杀。”

……

林府。

“哈哈杨老弟拿捏得不错,还以为你只会打架杀人呢。”祁元朗声笑着。

“镇北大营作为戍戎主力,多年来一直是朝廷军费所拨最多之地,不知道有多少像严知行这样的蛀虫打这里的主意。”

“你此举也算是为镇北大营除虫了!”

“无心插柳而已。”

杨望这是真心话,他才不在乎什么蛀虫。

只是惹到了他的人而已。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祁元问道。

他回答:“练兵,修炼,参加秋募,一切照常吧,不过得在林府住一段日子了。”

“那没问题。”

祁元颔首道:“师傅不在我在少康林府这里当半个家……”

“诶白小姐……”

突然间外面传来丫鬟的惊呼,杨望回头看去。

惊见白冬藏脚步蹒跚地走进来,左肩上血流不止,已然是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