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周五上午八点半。
正天量化公司的茶水间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切在吧台上。
负责商品期货的交易员林墨,身形瘦高得像根竹竿一样,一身杰尼亚羊绒西服在他身上松垮的像是地摊货。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紧盯着平板上的原油分时图折线,颇为随意地向身边同事问了一句。
“昨天比特币振幅9%吧,行情不小,你日内收益到多少了?”
负责加密货币的交易员赵锐,身材与他是另一个极端,胖得衣服都快包不住那圆滚滚的身子,闻言吃着煎饼果子的动作微微一滞,压低嗓音笑道。
“胆子大了一点,开了10倍杠杆,一天吃到50%。”
林墨被惊到了:“牛逼啊!”
赵锐笑眯眯地反问:“原油这两天的行情也不错,每天4、5个点的波动,你的收益没翻倍?”
林墨摇头:“我和你不一样,老板吩咐我在原油上做波段,所以我一半的资金都在空头头寸上没动,用剩下三分之一的资金来做日内短线,两天加起来浮盈也就40%吧。”
“那也相当可以了!”
赵锐吹捧一句,随后环顾四周,嘿嘿笑:“总比小吕和老王他们俩强,他们是重仓波段,而且最近两天纳指和黄金的行情还不如我放屁动静大呢,收益估计都不会超过10%。”
“两天10%你还看不上?”
林墨调侃道:“胖子你真是膨胀了,没做这个新产品之前,你要做熬多少个日夜,掉多少头发能达到10%的收益?”
赵锐继续咬了口煎饼,囫囵咽下,感慨道:“收益倒是其次,主要是老板请来的这个怪物顾问的交易风格让人看不懂,提前十二个小时预判凌晨三点会有主力插针,让我做空跟进,时间一到,直接收钱。”
“老实说,如果不是平时老板为人很正,我都会怀疑陈总在帮着其他机构做账户对倒,互搞老鼠仓……”
林墨谨慎地看了周围几眼,低声骂道:“你特么别瞎说,保密协议白签的?”
“我开玩笑呢。”赵锐打哈哈:“搞对倒也不能在原油和比特币这么大的盘口上搞啊,那是找死,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人家对趋势预判的准,交易模型牛逼,是我们坐井观天了。”
“叮咚~”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工作群内,程静发了通知:“@所有人,立刻回到工位,佩戴话务耳机,开工了!”
“老板来了?”
“走走走!”
林墨连忙喝尽咖啡,回复:“收到收到”,赵锐把煎饼果子狼吞虎咽的吃干净,二人起身匆匆奔向工位。
如今是《正天南山策略混合基金》由正天四人交易团队接手的第三天,总收益率已有33%,账户净值从5000万变成了6650万美金。
收益率虽然依旧惊人,但与陈琢亲自操盘时降低了不少,一方面是资金大了,交易策略更加保守,另一方面是因为黄金和纳指的行情实在不给力,没什么波动。
而今天也一样,除了比特币和原油有一定振幅,另外两个品种依旧半死不活。
刘青山和陈琢来到总裁办公室后,前者把图画好,后者便用耳机将今天四个品种的交易策略通知给各位交易员。
刘青山则在看着银行余额,琢磨如何花钱。
昨天,第二笔卖U的2676.7万也打到了他的账户,刘青山手上的现金已有5600多万,就这么一大笔钱终于到手了,必须得消费。
待陈琢忙完,刘青山提议道:“明天周六,要不咱们去月华园看看房子?”
陈琢闻言微微一愣,摘掉耳机,问:“你确定?”
刘青山点点头:“我跟江傲岚说完了。”言罢,他又叹气道:“你今早不该开法拉利接我的,也怪我,应该提醒你的。”
陈琢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跟江傲岚说的?都说了什么?”
“我说咱俩回不到过去了,我已经和陈琢牵了手,并且互有好感,她选择成全。”
这么直接的吗?!
陈琢有点惊讶的嘴巴微张,过了几秒才回过神,缓缓点头:“这样的话,我开车接你,确实容易让江傲岚造成误解,最好是各自开自己的车……”
之后,陈琢迟疑地问:“我是不是该跟她道个歉,解释一下?”
“千万别,你说了她更生气。”
陈琢想想也是,便没坚持,只是看了眼刘青山,忍不住问:“当时你跟江傲岚那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伤她了?”
我伤你妈个头啊!
刘青山语气微妙:“现在你跟我这么说,是不是太绿茶了?我不快刀斩乱麻,怎么搬出来?一边和她继续纠缠,一边和你暧昧不清?”
陈琢解释:“我…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你这么果断坚决。”
刘青山嗯了一声:“我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你这么怜香惜玉。”
陈琢欲言又止,刘青山转头看行情。
“……”
陈琢随手点开一份文件查看起来,但一直用余光观察刘青山的表情,
房间内陷入沉默,三分钟过去,陈琢忽然道:“今天白天基本没有日内短线的空间,现在也不忙,不如我们这就去看房吧?”
刘青山反问:“我搬家搬得太快,是不是也有点太伤她了?”
陈琢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他凝神注视,酝酿了一下,认真地开口:“对不起,刚才我的话没考虑到你的情绪,你能消消气吗?”
道歉道得这么熟练,杨绛瑜叫你姐姐还真不是白叫的。
过去这俩女人相处,陈琢肯定是最先低头服软的那个。
刘青山不再板着脸,转头兴趣盎然地问:“这种情况换做杨绛瑜,你说句对不起她就能消气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她……”
陈琢眉头微皱,打断道:“你不是说尽量不提她吗?”
刘青山释然一笑,起身道:“这次是我的错,不提她了,走,看房去。”
二人的相识虽缘于杨绛瑜,但三人毕竟有一段难以启齿的爱恨纠缠,哪怕此时已经化解了矛盾,但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感,无论是刘青山还是陈琢,双方在主观上都不太愿意提起那个名字。
然而,宿命的风掠过命运的琴弦,即便人们捂住双耳,也会在他们的生活中奏响乐章。
就像月光从来不会因为拉上窗帘就消失。
杨绛瑜也如同那抹穿透云层的白月光,随着电梯抵达楼层的叮一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你们这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出来迎接我了?”
杨绛瑜的亚麻色长发被发夹绾起,身上那套藏青色的西服,也为其平添了一份青涩半熟的韵味,她左手拎包,右手抵住电梯门,琥珀色眼尾微挑,红唇勾起的弧度带着三分讥笑三分玩味四分怒意,目光在刘青山与陈琢之间来回打量。
“……欢迎。”
陈琢想要说点别的,但又咽了回去,改换成略显生硬的点头礼。
真是个废物,我能和江傲岚做好切割,你就不能和杨绛瑜划清界限?
你怕什么?你咋就不敢和她干一架呢?!
刘青山瞅瞅陈琢:“姐姐,我们不去看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