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掌教。”
众人俱是拱手行礼,崔自这才将目光重又转向李衍,狠狠一瞪后,便遁光离去。
其余高真也皆是面色各异,一个飞仙至阳境的弟子,竟能进封真人,神玄派几千年来,唯有一人,而此人便正是如今的掌教,云真子。
魏存形也是一时有些摸不准掌教此举的意思,看似是抬了李衍一手,但实际上却是将李衍直接架了出来,倘若李衍修为已至太乙归真,那么进封真人,自然无话可说,但眼下李衍不过飞仙至阳金晶玉桥,连修成了三花聚顶的常晟都还不曾有此殊荣,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衍也是眉头一蹙,他的想法倒是与魏存形一样,本身真阳此道号,就带来了许多麻烦,如今又是进封真人,德不配位的情况下,麻烦只可能只多不少。
云真子绝不可能只是看重门内弟子才降下殊荣,更何况自己还只是近日才拜入神玄派的,依照此前对于掌教的一些猜测想法,李衍只觉得,自己方进一个漩涡,又再进另外一个漩涡之中。
不过事情既已发生,正所谓债多了不愁,李衍很快释然。
“你也无需太过忧心,所谓福祸相依。”魏存形眼见李衍面色变化,当即开口慰言:“毕竟进封真人,于你而言,还是有好处的,譬如你可自择一峰以作道场,一峰灵机汇聚一人之身,自是远比你在法鼎峰修行要得力得多,而且有了这真人身份,你自是压其他弟子一头,门派之内,想来不会有人对你明面上做什么手脚。”
李衍心中无语,怎么可能会有人傻到明面上做手脚,除非自己留下什么把柄,譬如今日之事。
不过魏存形的话,倒是让李衍起了更深的提防之心,此番有此遭遇,便是有人于暗中下手,就算自己行事小心,也难免不知不觉进入他人所布之局。
“好了,你且去自寻一峰做道场罢,今日之事,想来很快便会传遍整个神玄地界,此时自不会有人跳出来为难于你的,但你也切记,行事勿要太过张扬,以免落人口舌,徒遭横祸。”魏存形淡淡说道。
李衍心中冷笑,自己如今种种遭遇,还不是因你凝玉真人而起,他略一思忖,当即说道:“多谢师尊教诲,只是弟子如今不过金晶玉桥境界,却发生这种种事由,实在是叫弟子心中惶惑难安呐,只想就此放下一切,闭关参玄,以免再遭人算计。”
闻言,魏存形眉头一蹙,但很快舒展,他自是听出李衍话外之音,默然片刻后,抬手一招,便自储器内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鬲来,“此物内装一滴太一神水,乃太古三大神水之一,可融金断铁,蚀骨削魂,吞山没地,便予你作防身之用,届时天海狩妖,应当可以保你无虞。”
达到目的,李衍当即一笑,拱手拜道:“谢师尊赐宝。”旋即抬手便将太一神水收入储器之中。
魏存形深深看了他一眼后,不再多言,遁空而去。
随后李衍看了眼下方诸多神色各异的弟子,大多脸上俱是露出艳羡之色,倒是有一红袍修士,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因此人不时向上张望,虽说如对方这般举动的弟子,不在少数,但奇怪的是,此人脸上神情,颇为复杂阴沉。
这让李衍心中疑窦大起,正欲遁身下去,试探一番,却听得身后传来周瑶声音:“师弟,你没事吧?”
李衍当即停下身形,扭头看去,就见周瑶一脸复杂的遁光飞来,等再度回望下首时,却发现那红袍修士已然不见了踪影。
“也罢,总归会再度遇到的,倘若真是此人于雷池内对我出手,必定还有后续……”
李衍当即不再多想,看着周瑶微微一笑:“有劳师姐挂碍,此番不但成就神通,更是另有一番福缘。”
周瑶略微叹息一声,脸上复杂表情收敛,转而变得严肃:“师弟,依我之见,此番掌教进封你为真人,只怕不是福缘,唯恐祸端啊。”
李衍顿感惊讶,深深望了周瑶一眼,对方脸上神情,不似作假,似是真的关切,只是有前车之鉴,李衍自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当即说道:
“祸端?师姐莫不是指的是掌教进封我为真人,而真人在神玄派内唯有太乙高真能够居之,恐有人以我修为德不配位做文章?”
周瑶颔首道:“不错。”
李衍淡淡一笑:“若说祸端,似是从我承了当年韩师兄道号起,便开始了罢,如今进封真人,似乎也不过尔尔了。”
“师弟……你……”周瑶一时语塞,但看见李衍目光后,她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言,而是拱手一礼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赘言。”
眼看周瑶话语忽而转冷,李衍顿时知晓对方想法,怕是认为自己对于被魏存形利用一事耿耿于怀,而实际上他并不在意,毕竟这是相互利用,魏存形也给予了补偿,倘若对方佯装不知,那自己自然是要有一番反应的,但如今情况,李衍很满意,于是笑着开口道:
“师姐无需如此,当初你引入得神玄,本就是为了天海狩妖,不过相互利用,师尊也好,你也罢,实际上从未真正信过我,而这样最好,毕竟换了我,也会是一样的答案,正好我也是,我同样未曾真正信任过你们,这一切都很公平,待得天海狩妖结束,我自会外出历练,而你也无需挂怀此前隐瞒我之事,我也并不在意。”
周瑶本就聪慧,自是听出“外出历练”几字代表的含义,默然片刻,道:“既然师弟都这般说了,我自是无话可说,不过方才提醒,还望师弟记在心上,近日言谈举止,切莫张扬,而方才我观你与师尊交谈,想必也是这方面的事情。”
李衍微微颔首,并未答话。
周瑶见此,便欲遁光离去,只是身形方动,却忽得回首道:“今日我观师弟风采,在诸多真人环视之下,面不改色,不卑不亢,颇有韩师兄当年风采,真阳此号,你担得起。”
“我便是我,李衍。”李衍眉头一皱,旋即淡淡说道。